戶部左侍郎金棟府邸。

崔韋站姿筆挺,敲響硃紅大門。

門縫拉開,一小廝探出頭來。

“崔大人?”

崔韋微微點頭,“還請小兄弟幫老夫通報一聲,老夫想見見金侍郎。”

“崔大人稍後,小的這就去稟報。”

不一會兒,院子裡便傳來金棟急切的聲音,“你說說你,既然是崔公來訪,請進來便是,通報個什麼勁兒呢?”

門外崔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羞愧。

“學生見過崔公,今日不知崔公來訪,有失遠迎,還請崔公見諒!”金棟剛打個照面,便躬身行禮道。

二人在當初被溫陳抓入廠獄一事後,便斷了往來,並非金棟有意疏遠,他反而去過好幾次崔府拜會,無一例外全被拒之門外。

今日崔韋忽然登門拜訪,倒是讓他倍感意外。

崔韋長嘆一聲,“成文,老夫今日前來,是想和你打聽一件事情……”

“崔公有什麼吩咐進去再說。”金棟熱情道。

“不了。”崔韋擺手道,“老夫只想問問,你當初在廠獄中是否受人脅迫才說出那番話?”

金棟臉色微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學生所作所為,皆是心甘情願,無人逼迫。”

崔韋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那溫陳此人你怎麼看?”

“國之大才!”

“可否詳細說與老夫聽聽?”崔韋追問道。

金棟卻面露難色,“受人所託,恕學生難以從命……”

聽到這裡,崔韋差不多便明白了大概,以他對金棟以往的瞭解,要說誰能有本事堵上戶部侍郎的嘴巴,那隻能是當今聖上了!

“看來事情並非是老夫想象的那般呀……”

“崔公英明。”金棟抱拳道,“學生與崔公多日未見,甚是想念,還請入府一敘。”

崔韋輕輕擺了擺手,挺了挺胸膛,整個人煥然一新,“不了,既然如此,老夫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這太后大喜的日子,百官休沐,崔公還要去何處?”金棟不解。

崔韋一甩袖袍,正色道,“有些人確實是該告老還鄉,他不配為太后賀壽!”

說罷,轉身離去。

……

“乾爹,乾爹,我們去哪裡呀?”

小如意追在屁股後面問道。

“回府。”

“街上這麼熱鬧,我們就不再轉轉了?”

溫陳笑了笑,轉身抱起小丫頭,反問一句,“你不想要二孃了?”

小如意一臉茫然,“乾爹剛才不是不在意誰勝出嗎?難道那個老頭子還會替你辦事?”

溫陳搖了搖頭,這小丫頭雖然聰明,明白得了事情緣由,但畢竟年紀小閱歷淺,還不懂得人情世故。

“崔尚書是個體面人,追的太急反而不好。”

“那假如他不想體面呢?”小如意撅了噘嘴。

溫陳輕哼一聲,“那乾爹有的是法子幫他體面!”

崔韋此人雖一直以來處處與自己作對,但本質上並不壞,反而對小皇帝和大盛一片赤誠,只是思想過於刻板,年紀大了難免固執己見,相比於自己這個新來的,當然更願意相信他多年的同僚。

再加上東廠的名聲向來不好,帶有色眼鏡看自己也合情合理。

可這並不代表他好壞不分,自己剛才在國子監門外雖有刻意表演的因素,但本質上還是希望那幫孩子能爭點氣,想來以崔韋的心思,不難識別自己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