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陳出了廳堂,漫不經心的遊蕩在東廠的大院裡。

也就過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原本零零散散聚集在各個堂口的番役,一個個都被叫回了自己所在的四司八局,院子裡一時間冷清起來。

但沒過一會兒,番役們又開始整批出現,不過精神面貌卻全都煥然一新,臉上都掛上和善的笑容,外出打事件時,也都整齊列隊,完全沒有了之前烏央烏央的感覺。

溫陳臉上浮現笑意,果然不出所料……

他算準了杜倫不會聽自己的話,而且剛才假傳聖旨時,他還刻意把小貴子留了下來,就是為了讓自己傳達的資訊儘快散播出去,先把東廠的水攪渾。

如今東廠沒有魏成掌控大局,自然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差錯,讓他們緊兩天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等他們以為徹底摸清自己底細的時候,才是找證據的最好時機!

不過即便這麼做,想讓這幫在宮中混跡多年的人精們露出馬腳,還是遠遠不夠的,自己還是要找機會再添一把火!

溫陳看著過往番役,他們雖一個個裝作若無其事,但餘光卻時不時在自己身上停留,小心謹慎。

尤其遠處廳堂門口那兩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傢伙,表情格外嚴肅,看似是在分配手底下的番役幹活,實則不管是肢體動作,還是面部的微表情,都反映出他們現在的心情很是緊張。

“他孃的,這破地方果然陰氣重,待這麼小會兒,就感覺無精打采,心情焦躁……”

溫陳哼了一聲,伸了個懶腰,溜達出了東廠大門。

反正看今天的尿性,杜倫肯定是不敢讓自己插手他們的內部事務,好歹也得讓他們緩兩天。

正想著要不要給自己放個假,偷偷溜出內城,領略一下這古代的風土人情,忽然聽到隔壁鎮國司大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廢物,笨蛋,蠢貨!”

“瞧你長得五大三粗,這麼簡單的事兒都辦不了!”

“本小姐都快等成老姑娘了,你到底行不行?!”

溫陳好奇轉頭,只見不遠處鎮國司門外,圍著一群錦衣佩刀的鎮國衛,而圈子中央,一名嬌小女子正叉著腰,一臉不忿的數落著一個大塊頭。

這大塊頭身高目測足足有兩米出頭,體態壯碩,一臉的橫肉,看穿著也是鎮國司中的一員,掛在腰間的長刀像是一把玩具,只是如今表情畏縮,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委屈得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呦,新鮮了,還有人敢跑到鎮國司門口鬧事?

溫陳頓時來了興趣,揹著手晃悠過去,站在人群后面,聽著眾人竊竊私語,不時發出陣陣嘲笑聲。

“勞煩打聽一下,這是怎麼個事兒?”溫陳拍了拍前面一名鎮國衛的肩膀,輕聲問道。

那鎮國衛正看得開心,有些不耐煩的回頭瞟了一眼,但掃到溫陳這一身打扮,立馬轉過身子躬身抱拳。

“小的鄭班,見過上官!”

溫陳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鎮國衛向來隸屬東廠指揮,簡單來說就是東廠的下屬單位,這幫鎮國衛不管在外面多風光,見了東廠的人,都要小心翼翼。

朝中更是傳言,鎮國衛只不過是魏公養得一條狗而已,哪天敢呲牙,魏公隨手便能宰了吃肉!

“這小姑娘什麼來頭,來你們鎮國司鬧事,這麼一大幫老爺們沒一個敢上去管管?”

鄭班訕笑一聲,“上官剛來不久吧?”

溫陳點了點頭,“今早上剛上任。”

“上官所說的這位姑娘,是我們鎮國司兩位指揮使之一,南宮雀大人的千金——南宮一品,我等就是有心插手,也沒這個膽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