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宮外,一片漆黑,一名滿臉褶子的老太監望著天際,手指微動,表情凝重掐算著時間。

在他身後不遠處,二十餘名黑衣鎮國衛整齊列成兩排,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他們並不知道今夜的任務,只是默默等候著上官的指令。

啪嗒——

一個核桃大的紙團從宮牆內被扔了出來,正好滾落到魏成腳邊。

魏成皺了皺眉,心生疑惑,緩緩彎腰撿起紙團在手中展開。

“魏公,陛下起疑,望月井一敘!”

魏成表情微變,看了眼身後的鎮國衛,咬了咬牙。

一個時辰前,他已調走了甘泉宮中的所有下人守衛,如今能傳出訊息的,只有溫陳一人!

“難道被陛下發現了?”

“可這小子又是什麼意思……”

今夜行事,事關身家性命,他原打算在一刻鐘後以發現刺客為理由,趁機行動,忽然來了這麼一出,情況屬實讓人有些擔憂。

不過片刻之後,魏成便下了決斷,此事不能大意,一旦出了差錯,手底下這幫人還是優先聽命於皇帝的,得去看看!

“陸游!”

“下官在!”鎮國衛中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來,抱拳應道。

“帶著你的人,在甘泉宮百丈之外巡守,沒有本公命令,不得任何人靠近!”

“諾!”陸游沉聲道。

說罷,朝身後眾人打了幾個手勢,一眾鎮國衛分成四列,朝宮城外圍擴散而去。

魏成目光閃爍,看著鎮國衛離去的背影,抬步來到甘泉宮大門口,推開旁邊專供下人通行的小門,鑽了進去。

甘泉宮東北角一處小院,此處乃是平日裡值夜的下人住的地方,此時冷冷清清,只有一個略顯佝僂的人影在井邊來回徘徊。

“魏公。”

一聲低喚將打斷了魏成的思路。

魏成回頭,只見溫陳貓著腰從狹窄的門縫中擠了進來。

“好你個小雜種,咱家讓你侍奉陛下,你跑出來幹什麼?”

“小的假意為陛下去傳喚侍衛,實則偷跑來見魏公!”溫陳頓了頓,驀然苦笑說道,“魏公,您騙得小的好苦啊……”

“騙?”魏成臉色一緊,背在身後的手猛的握緊。

溫陳自然發現了他情緒上的變化,搖了搖頭,“魏公放心,魏公對小的有知遇之恩,小的絕不會背叛魏公!”

魏成謹慎看向他,“你知道本公要做什麼?”

“猜到那麼一點點,魏公既然是小的的恩人,做什麼都是對的,況且我大盛千百年來,怎能讓一女子掌權,魏公此舉,乃是替天行道,小的自然要出一份力!”

“那陛下也都知道了?”

溫陳點頭,“陛下天資聰穎,自然曉得,不過魏公放心,陛下身邊如今只有小的一個,只要訊息不傳出去,魏公就是安全的。”

聽到這話,魏成的疑心略微削減,不由自主鬆了口氣,這小子既然能放棄為陛下搬救兵來找自己,說明他的話還是有一點可信度的。

“哼,算你有良心,不枉咱家真心待你,說吧,你與陛下先前做了什麼?”

溫陳表情故作猥瑣,“該做的都做了,不得不說,魏公真是給小的找了一份美差,陛下那身段,那……”

“說重點!”魏成不耐煩的打斷道。

溫陳似是無奈嘆了口氣,“生米已成熟飯,奈何小的體力不濟,陛下已收拾妥當,且手中又有利器相逼,小的無能,沒能等到魏公……”

“廢物!你就不能多堅持一會兒?!”魏成咬牙切齒道。

“魏公,這不重要,小的雖然未能助魏公抓現行,但卻發現了陛下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也足夠魏公扳倒陛下!”溫陳誠懇道。

“什麼秘密?”

溫陳左右晃了晃腦袋,似乎很警惕身邊的風吹草動,“還請魏公附耳過來……”

魏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一臉恭維的溫陳,心中依舊有所忌憚,但最終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