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跨進門,回頭看看秦楓背影,再回頭與賈靜敏面面相覷。賈靜敏臉一沉:“哼!臭棋簍子!真臭!”

過了片刻,兩人又見秦楓撐著油傘回到客廳,如意上前接過油傘。

秦楓重新回到賈靜敏對面坐下,臉上浮出微笑,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張紙,慢慢開啟。

賈靜敏冷著臉看著秦楓手裡的紙張,隨著紙張開啟,出現一張美侖美奐的俏臉,可不正是自己?

賈靜敏面色一變,伸手接過,細細地觀賞自己,他何時畫的?他怎麼可以畫得這般真實?比銅鏡裡面的自己,還要真實!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晰地看自己。賈靜敏的心,湧出陣陣溫暖。

“士林書院希望參與編撰字典。昨晚劉先生,也提過此事。所以陸姑娘特意去清風觀尋我。若真是讓士林書院編撰字典,確實比我們自己請文人編撰更好,更圓滿。他們也願意保留我們的署名權,還有我們該得的銀子。所以此事對我們,有益無害,無非就是名譽共享。”秦楓靜靜說道。

賈靜敏愣一下,輕聲道:“那你答應了?”

“沒有,讓士林書院編撰字典,他們收益更大。我覺得,凡事總要有個互惠互利。我可答應,但也得有些回報。陸姑娘就是來探詢我,想要什麼。我也想看看士林書院願意為此付出什麼。我們都沒有試探清楚對方,所以陸姑娘執意要與我對弈一局。下棋,我弱了不少氣勢。所以為她畫了一幅畫,才爭了些回來。”秦楓娓娓敘道。

賈靜敏嗔怪地瞪他一眼:“你知道自己是臭棋簍子,還答應她!”秦楓微微一笑:“總不能,說僵了嘛。”

“畫她,我得看著,還要一下一下比劃。因為一過眼,就有些記不住。所以我必須用眼看著畫。畫你,你不用在我面前,因為你一顰一笑,一發一絲,都深深印在我腦海中。我閉上眼睛,就能看到你。畫你,我是用心畫的。”秦楓聲音緩慢,堅定,充滿磁性。心裡暗暗慶幸,幸虧那日,憑著記憶先給賈小姐來了個素描。

賈靜敏覺得心要醉了,一股暖流在身體裡面亂竄,俏臉開始發燒,芳心開始迷亂。嘴裡的聲音彷彿不是自己的:“你,你怎麼能這般說話。”

秦楓正色道:“那日,賈夫人可是明白要我,帶你,如意,一起走的。要我好好照顧你,我是答應了的。大丈夫一諾千金!我為什麼,不能這麼說話!?”

真是羞死人啊!賈靜敏懷裡就像揣了只兔子,猛跳,猛跳!秦楓說的又是實情。一時竟無言以對。惶惶急道:“你,我,我還在守孝期。”

“是啊,我這些話,說早了兩月。這也是被你逼的。哎呀,天色太晚了,賈小姐該歇息了,我先告辭。”搞定!秦楓起身,施施然離去。

待秦楓撐著油傘背影消失,賈靜敏面紅耳赤地問如意:“如意,天色很晚了嗎?不是剛用過晚飯嘛。如意,如意,你發什麼愣?”

“啊,小姐,秦秀才剛說的那些話,好感人啊!我想哭......”

“臭棋簍子!臭棋簍子!如意,把棋扔了,以後家裡,別放這個。”

士林書院,高文進的小院子裡。

陸明坐在客廳上首,一邊喝茶,一邊笑道:“就是打算過來看看你,找你說幾句話。哪知才坐下,雨又下大了。”

“那先生就多喝幾杯茶,我再陪你聊聊天。”下首陪坐的高文進笑道。

陸明點點頭,眼睛望著外面,面帶憂鬱:“這場雨,又不知有多少人家,顛簸流離,甚至家破人亡。我大華,這些年命運多舛,多災多難。真是苦了這天下百姓,也不知是多難興邦,還是大廈將傾!只恨我輩空有報國心,卻無報國門!唉!”

高文進也嘆息一聲:“朝廷如今,閹黨猖獗,奸妄當道。清流官員,不思國事,黨同伐異。大華,前途堪憂啊。”

陸明沉吟片刻:“文進,為何閹黨能猖獗?奸妄能當道?”

高文進沉聲道:“皇上喜奉承阿諛,被人矇蔽,看不清天下真相。”

陸明搖搖頭:“閹黨也罷,奸妄也罷。統稱小人,為何朝堂之上,君子往往鬥不過小人?因為君子有操守,惜名節。行事光明磊落,有底線。而小人無所顧忌!如同兩軍對壘,君子被束縛了手腳,如何能戰勝小人?”

高文進皺眉思索片刻,點頭道:“山長一語中的!卻讓文進,心生絕望。若君子想贏,也得放開手腳,行事如小人一般,無所不用其極!那麼,又如何再稱君子?難啊,難啊!”

“不難!贏了小人,再做君子!只要掃清朝中所有奸妄,才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看歷史,但凡中興之臣,莫不是除盡小人,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我陸明,只恨自己醒悟太晚,希望現在,以士林書院為根基,開枝散葉,集齊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共耕耘,齊奮勉!為大華,開創一個萬年盛世!”陸明眼露希望,神色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