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光北從跳下馬背那一刻,就已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只記得從父親那裡所學的救人流程!

將朱正身體一翻,一下撕開他的衣服,露出精壯上身。張光北喝道:“咬緊!”手握箭桿往前猛力一插!朱正身體一抖!一聲懵嚎。隔著布團都能感受到聲音裡的痛苦。一些護衛臉上肉一抖。

箭頭從朱正背後出來,張光北取出剪刀咔嚓剪掉箭頭,趁朱正還在半昏迷狀態,再一把扯出箭桿!

箭桿帶出一股汙血。衝散剛開始撒下的藥粉。張光北一手扶著朱正,一手再抓起一個藥包用牙撕開,將藥粉倒在朱正前胸後背傷處。張光北抬頭喊道:“誰來幫我扶住他?”兩名護衛猶豫一下,翻身下馬,扶住朱正。張光北再從藥箱裡取出一些黑色藥膏,糊在朱正傷處,用布條,上下橫穿,將傷口紮緊。

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圍觀眾人目瞪口呆。御醫苗子,那是有真本事的。

張光北起身,對一圈護衛道:“誰有水?”

護衛面面相覷,還真沒有,大家是護衛家主面見官員,三里路,誰也沒有想到去車上取個水囊。

齊掌櫃笑道:“我有水,來,給他水。”一名帶路的山賊取下水囊,扔給張光北。

張光北開啟水囊,自己先猛灌幾口,最後嘴裡包著一口水,噗地一聲吐在朱正臉上。連續三口,朱正慢悠悠醒來。張光北道:“好好休養,你身體夠壯,扛得住!”

朱正微微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齊掌櫃道:“小子,厲害!你是醫生?”

張光北點頭。

“這麼能,你叫朱能?”

“我叫章望之。”

齊掌櫃點頭讚道:"這麼年輕,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可是,我要他死,他還得死。你又何必費力救他?“

“醫生之道,救死扶傷是本分。”

“我殺他也只是警告你。”齊掌櫃轉頭對朱志遠道:“若你識時務,我目的達到,就不必殺他。也不必浪費這小醫生剛才一番辛苦。你等命在我手,貨物我也能全部吃下,你憑什麼和我討價還價?五成是剛才的條件,現在是五成,再加上你所有護衛的馬!你再多言,我繼續殺人,之後價碼會更高,殺到你同意為止!你別逼我取走你全部貨物。“

這不是談判,是屈辱,無奈。

朱志遠一臉悲憤點點頭。

......

貨物交接很費時間,朱志遠等人已經下馬,朱家餘下的幾十名騎士也下馬被繳械。分作幾處被山賊監管。

朱志遠,張光北二人隔著一張桌几與齊掌櫃相對而坐。

朱正躺在幾步開外,又陷入昏睡狀態,有兩位朱家護衛看護。

齊掌櫃笑道:“這樣多好?如果一開始你就老老實實答應我的條件,他也不會受這苦楚,他是你什麼人?”

“我一個遠房侄兒。”

齊掌櫃點頭:“我真不想殺人,我是山賊。山賊的規矩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從此過,留下買路錢。你給財物,我就放你們過去。殺人不也就是圖個銀錢?”

朱志遠不想接這話。

齊掌櫃又道:“以後,你從這裡過,給我交兩成貨物就行。其他人誰敢搶你,我幫你搶回來。總之在這江西範圍,我保你平安。”

朱志遠一怔,抬頭看看齊掌櫃。

“做山賊,把商人殺光沒有前途。殺雞取卵,竭澤而漁,沒意思,我是有理想的山賊。我想把打劫做成長遠買賣,以後公平交易,兩成貨物買路,童叟無欺。你若是不願意,以後不來這江西做買賣,那也由得你。我想,總有商人願意來。今日我使計殺你兩三人,可如果我硬搶,死傷是不是更多?”齊掌櫃招招手,一名山賊過來,在三人面前放下三個碗,再拎起個小酒罐,倒上三碗酒。

“我們自家釀的果子酒,幹吧,給我個面子,我後面幾百個兄弟都看著呢。”齊掌櫃似笑非笑盯著朱志遠。

朱志遠端起面前的酒碗,一揚脖子吞下。

齊掌櫃笑笑:“小醫生,你別學他,你喝慢點,這果子酒酸酸甜甜,勁頭也足。”

張光北端起酒碗,呡一小口,確實是酸酸甜甜,還有些辣。

放下酒碗,張光北心裡黯然一嘆,朱志遠先前對山賊不屑一顧,才失去警惕,上了這麼一個惡當。看來他對山賊的說法,是錯誤的。

朱志遠沒有說錯,只是那是曾經。愛上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