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華皇帝而言,宗室已經是個沉重負擔,以後還會越來越重。

大華開國皇帝生怕自己子孫後代受委屈,定下的還是鐵律!誰違反宗室制度,逐出皇室!這其實就是針對皇帝的,你要是違例膽敢不管宗室,同時就失去了做皇帝的資格。

所以百官群臣數次上奏,縮減藩王費用,皇帝都不敢輕易鬆口。怕被他人利用,威脅自己非傳承正統!

但皇帝也不敢放暢給藩王撥銀,也在暗中想方設法縮減,不能直接減俸祿,就縮減護衛。最初的藩王護衛至少三千,多則可以兩三萬!如今,大華藩王統統只有五百護衛。至於修繕,能免就免,能拖就拖,各種節慶喜事賞銀,也越來越少。更多是象徵意義巨大,實際價值較低。

如此一來,藩王的日子也日益衰落。於是與其他惡勢力沆瀣一氣,巧取豪奪,吞併兼和。藩王畢竟位高,又有一般違法豁免權,幹起壞事來,收入頗豐。

只要不反,地方官府和朝廷,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算有點錢,楚王王城也不能任意擴大。一是,城牆拆除再建,費事費力費銀。二是,擴建就會破壞整體格局,風水。三是王府規制有限定。

所以,楚王府只能改建,就是把工作殿,休息殿等功用殿,改為寢宮。因為他的後代越來越多,生一個郡王,或者生個將軍出來,總得給間房吧?

一句話,大華開國皇帝的宗室規定,大華百姓上稅辛苦,皇帝給錢辛苦,藩王也活的辛苦。誰都不易。

當年開國皇帝自以為安排得妥妥當當,放心地眼睛一閉,撒手西去。

造就今天幾十萬宗室子弟,像蛀蟲一樣依附在大華身上。

假設大華不亡!這些宗室繁衍的人口,有一天會站滿全世界!而且,全有爵位,全都不用幹活!

憑開國皇帝這條宗室制度,大華不亡,實在天理難容。

趙紀走到楚王府內城門前叫門,遞牌,等候通傳。

趙紀看看左右,將門房太監袖子一扯,兩人一前一後轉到門側柱子後面。趙紀迅速摸出個銀錠塞過去,這還是今早離別,吳謹贈送的。

門房手腕一翻,銀錠落袖,然後笑眯眯看著趙紀:“趙先生,給王爺辦差辦得順利麼?”

“還好。謝公公惦記。對了,能不能勞駕公公幫我查閱一下門房登記薄,看看有沒有南昌布行會首吳謹?”

門房皺眉沉吟一下,搖搖頭:”不用查,我現在就告訴你,沒有!“

“那吳家的管事呢?姓馮。”

“也沒有。”

“公公何以如此肯定?”趙紀有些不放心。

“我幹門房十幾年了,來王府的,數來數去就那麼一些人。王府的布匹進出,一直是和布行副會趙家往來。連王府地裡的棉花,也都是趙家收去打理。我知道吳家,就是一個布行家族。還有個新晉布行老闆,姓葉。吳家和葉家,雖說在布行有一席之地,但是整個財勢和底蘊比之趙家,差得太遠,所以王府只和趙家往來。吳家的人,沒有機會進楚王宮。所以我肯定回答趙先生,沒有!“

大戶人家的門房,不是人人能幹的。其在府中地位,類似半個管家。

趙紀道一聲謝,剛好通傳過來,楚王召見趙紀。

趙紀一邊走,一邊思量。吳謹,馮管家,是在撒謊。那麼,他們處心積慮接觸自己,意欲何為?想撬趙家的生意?就算王府同意,趙家也不會放過吳家,吳謹沒這麼傻。

而且,自己就是一個幕僚。敬你,你是名士。不敬,就是個門客。趙紀沒發現身上有什麼人家想要的好處。

趙紀百思不得其解,再想想那一對侍女,舞女,安慰自己道:反正自己不吃虧,多去吳府走走,他想做甚,不就明白了?吳謹就算要利用一下自己,那就用吧。一個人,如果連被人利用的機會都沒有,那隻能說明,無能之極!

心裡稍定,趙紀跨進楚王閱文殿,會客大廳。

楚王座下,濟濟一堂,王府長史孫正義,王世子李建,侍衛長馬洪,幾名幕僚,靜靜聽著趙紀述說。

這是一個悲哀的故事,王府護軍總旗,官職不大,但扛著王府面子。被人當眾說殺就殺了,而且,人家還要打算告狀!

王府的護軍總旗居然是青樓護院,古言,對人最低賤的嘲諷就是,陪嫖看賭。替嫖客看門,那是連陪嫖都不如。雖然龍四是大哥大級別,但本質上,被人這樣描述,也是合乎事實。

給皇家丟臉的,正是王府自己。

楚王臉色鐵青,長史孫正義一臉羞愧,王世子李建有些惶恐。汪公公這一道奏上去,宗室不但不會幫著楚王,還會落下一個笑柄。皇上又會怎麼看楚王?怎麼處罰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