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來回說,送牛乳的已經來了,阿楚連忙利落地包了頭髮,走到門口去驗收。

雖然春凝雪的生意越做越大,如今阿楚已經是京城裡響噹噹的麵點師,一雙巧手做出的各樣點心不僅美味,樣子也漂亮,更兼著是天下獨一份,只她能做出來的,走到哪裡都要被人尊一句“楚姑娘”。可對於牛乳的品質,她一直是最看重的,日日都要親自去驗了才行。

這幢宅子是他們才購入的一幢大宅院,前院是邵成和池杏夫婦帶著孩子住著,後院便歸了阿楚,不僅有大大的冰窖,可以隨時取冰或是保鮮,更有個足足三間房大的灶房,由著阿楚折騰新鮮樣式的點心。

阿楚舀起一勺潔白的牛乳仔細看了看,見純白無雜質,對著日光隱隱能見上頭浮著的一層油脂,乳香撲鼻,這才點了頭:“照著老規矩,送進去吧。”

“好嘞。”小販響亮地答應了一聲,挽起袖子,和等在門首的小廝一起將桶抬了進去。

阿楚正要回屋,忽然定住身子,往牆角望去。

牆角一名老者席地而坐,頭上戴著大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容,斗笠中間露出花白的一頭亂髮。

阿楚慢慢地走了過去。

“你……”

那老者頭也不抬,慌忙擺擺手,甕著聲音:“你認錯人了,我這就走……”

說著依舊低著臉,扶著牆站起來,看也不看阿楚,低著頭便想走。

“父王!”

老者渾身一顫,似被定住,良久才道:“我已經不是什麼齊王了…..”

阿楚的淚珠滾滾而下:“爹…….”

老者終於抬起頭來,正是曾經的齊王,如今的一介庶人。

三年前,武德帝以雷霆之姿重振朝綱,不僅以九十條罪證,奪去齊王的封地和家產,貶為庶民,更將朝中有異心的一批官員全部清除。

阿楚拉著他進了家門。

“我原來聽說,您被關在飲園……”

齊王點了點頭:“所幸太后娘娘求情,皇上已經允許我出門了。”他凝視著阿楚略顯粗糙的雙手,“你受苦了。”

阿楚笑了笑:“不苦,我如今能在京城立足,人人都尊我敬我,並沒什麼可抱怨的。”

“我當時不是不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