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廚房的人都是滑不留手,只會做宮中常見的穩妥食物,給太后進上的更是為了養生,而特意做的清淡菜餚。

自己今日做的菜,本來就是凸顯食物的鮮味,這才誤打誤撞合了太后的口味。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讓太后虛弱下去,但又不至於很快死去。這樣的話,郡主日日進宮有了理由,齊王更不必急著回雲南了。

這日後,想是知曉計謀已經失敗,華音郡主便不再送吃食進來,又以快要大婚為名,漸漸減少了對太后的探望。池桃樂得自在,日日帶著思雪、思雨二人琢磨著給太后進的飯食,又建議孔嬤嬤撤了太后寢殿的香爐,每日兩次開窗換氣,再配合著太醫溫補的藥方,如此月餘,太后的身體漸漸有些起色了。

思雨本是官宦之女,父兄獲罪後她受到牽連,被沒入宮中為婢。但因為相貌清秀,識文斷字,被皇后從低等宮人的浣衣局拎了出來,放在重華宮使喚。

思雨心思細膩,有心為未來打算,見池桃廚藝精妙,便有心學習,尋了個晚上特意到了池桃房中。

池桃剛剛盥洗完,散著頭髮等著晾乾便睡了,見思雨端著托盤進來,不由有些奇怪,自從她入宮,思雨一向是淡淡的,只做些分內事。

思雨也有些不好意思,將托盤放在桌上:“池姑娘,這是我才熬的銀耳蓮子羹。您連日辛苦,喝一些潤潤吧。”

池桃見那銀耳並沒出膠,端起來嚐了一口,入口果然還是脆的,糖倒是恰好,不算太甜:“這麼晚了,姐姐還沒有歇下?”

思雨抿了抿嘴,還是說出了口:“池姑娘,我想同你學廚藝…..”

池桃有些訝異,須知思雨這種宮女雖然只是三等,可也是皇后宮裡的,一般的髒活兒累活兒都輪不到她們做,自有不入品的小宮女伺候起居,說是伺候人的宮女,其實和姑娘小姐無異。更不用說就算是在大戶丫鬟眼裡,廚房裡的活兒都算低賤的。

“思雨姐姐,你可要想好了,廚房的手藝可不像女紅,做好了有名聲,又清貴。”

思雨以為池桃不願收 ,急急道:“我知道。只是,女紅會的人多,廚藝上我若是會了,就算以後出宮了,也不愁沒有活路。”她的聲音低下去,“宮裡頭也不好往外賣繡品……可做了什麼主子愛吃的,卻都有賞賜。我娘還在外頭,被別人家買了去,我想存夠錢,贖她出來……”

池桃哭笑不得,她聽說過思雨是官宦人家出身,可也太不會說話了!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你也說做好了有賞賜,那你會了,我豈不就得不著了?”

思雨“啊”了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池姑娘在宮裡,肯定沒人能越過去的……”她自來有些孤傲,今日哀求池桃卻沒有達成目標,不由沮喪不已。

池桃笑了出來:“不過姐姐若是真心想學,可要叫我一聲師父。”

“真的?”思雨驚喜交加,“師父!”

池桃把手指放在嘴上:“噓,不要這麼大聲……私下叫就好,在外面可不要。”她拉起思雨:“那明日你就跟在我身邊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是。”

次日,思雨便如同影子一般跟在池桃身後。池桃的手藝其實只是因為站在了傳承千年的美食文化上,沾了現代資訊爆炸的光,只是把做菜的理念灌輸給思雨,又將自己研製的幾樣調味提鮮的調料給了她。且思雨本性聰慧,又知道池桃並不是宮裡的人,說不準哪天便要出宮的,自己心裡著急,夜夜挑著燈在廚房練習,進步飛快。

這一日午後,池桃捧了個托盤到了重華殿東暖閣。

已是初冬,重華殿的地龍熱烘烘地燒了起來,皇后午睡方起,喉嚨乾渴,白露剛端了盞茶來,見池桃進來,笑道:“可是要進給娘娘?”

池桃放下盤子福了福:“正是。”說著將一盞琉璃盅端到皇后面前。

白露接了,揭開蓋子,只見是幾塊豆腐樣的物事,卻更白潤些,上頭澆了金色的蜜,便放在了炕桌上。

皇后放下茶盞,也覺新奇:“這是什麼?”

池桃笑道:“您嚐嚐看。”

白露橫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你這猴兒,娘娘寬仁體下,竟然縱得你敢同娘娘打啞謎了。”

皇后就著小銀匙舀了一勺放入口內,只覺入口香、滑、甜、軟,一塊像豆腐似的裹著濃濃的杏仁香味滑溜溜地溜過喉嚨。

皇后又吃了幾口,方才放下碗:“好像豆腐,味道又像杏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