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海中,有島礁露出水面,比作老家岩石登上,不留神被劃破了腳,原來島礁並不是想象中光潔,珊瑚攀生,留下細小貝殼,佈滿表面,鋒利異常,赤足上去輕易劃破。

表面美好,原來有危險暗藏,譬如人生,也如軍旅,覺得努力總有回報,其中卻有細節講究,不曾留意,沒有發現,致使看似美好,卻因此損害回報,或者回報全無。

沙灘無垠,細細的沙子鋪就一副美好畫卷,一如當年寧海大佳河,很少難見貝殼,總以為應該有的東西,等經過努力,到達面前,卻發現應該有的東西,卻並不存在。

一年又這麼過去,年底探親休假,因為已經確定轉業,這次休假相對寬容,一直呆到三月份,才返回部隊,不久轉業命令下達。

同屬後勤部門,最後一次軍需發放,最後一次工資結算,最後一次差旅費報銷,都非常順利。

行囊已淺,前次休假,帶回不少,現在只剩下一個背袋,再不像從前,到哪裡都打個揹包,僅剩的被子和一些生活用具,全部塞入了背袋。

一朝入伍,來時豪氣干雲志向沖天,拼搏進取不敢稍怠,歸時心有不逮留下遺憾,稍顯落陌原路而返。

離別之時,戰友相送,領導相囑,別的沒有記下多少,只有一句話銘記肺腑,“退伍不褪色,別給軍裝抹黑”。

屋外又是滿夜雨,孤裘擁懷難入睡。身無彩翼再乘風,重挽弓箭是何年?臥抱忘情枕,入睡夢千年,塵俗皆世故,不醒解千愁。

踏上列車,再無心情停留鷹潭,草枯葉黃雁南飛,空山落雪蒼鷹疾,人是力衰珠黃後,再無青春報國門。

回到家中,有近一年等待安置時間,花上不少功夫,裝修房子,重聚好友親朋,暗夜春風潛入,薄簾難擋窗戶,桌前臺燈隱暗,遮擋往事無數,起身孤單散步,身影拉扯夜幕,屋外燈光璀燦爛,寒風蕭瑟愁人。

雲捲雲舒在天邊,花開花落在庭前。有同學早現年入伍,同時轉業,卻已經是正營,愛好藍球,等待的這一年,大量的時間花在與他一起打藍球上。

十一月份的時候,終於接到部隊訊息,回去辦理轉業手續,和工資關係。

懷揣轉業介紹信而回,上面認真的寫上服從分配,轉業政策也有改革,副營職以上可以選擇自主擇業,職務沒到,也因為怕失去飯碗,老老實實的服從分配。

十二月的第一天,安置去向定下,這一天開始,正式到單位報到,編制進入,工資轉入,從此真正意義上脫下軍裝,再不是一名軍人,留下了一點記憶,到武裝部登記了預備役。

從九三年十月十五日,穿上作訓服踏入部隊,到二00八年十二月一日,正式到地方單位上班,軍裝在身上前前後後穿了十六個年頭。

十六年有多長?那是一段青春,再不可能有第二次的青春,考取士官的同鄉,早我一年轉業,分在山區,曾經有一句話被他經常掛在嘴邊,“青春獻給國防,壯年獻給大山”。

或許這是最準確的註解,確實是奉獻,除了分配工作,其它的似乎全部被抹去,功勞不算,軍銜不算,甚至軍齡也不算,分在公安機關,警銜被折算成二級警司,要知道部隊時已經掛滿上尉軍銜,即將評為少校,相當於三級警督。

後來參加入警培訓,地方上考入警校進入公安隊伍的同等警銜者,往往比我們小了一個年代,還要同等的參加同樣強度的訓練,幾個同樣情況的轉業幹部,因此苦笑。

不管怎麼說,高中時期留下的就業恐慌,總算解決了,就像部隊轉業時曾經的想法一樣,能有份工作就行,留待日後牽手慢慢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