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小小的客棧,黑暗中的通山彷彿一隻蟄伏在暗夜裡的巨獸,正虎視眈眈的張開大嘴看著悅來客棧。

由於客棧房間有限,程少卿只好留下裴伷先和木石,自己帶著衙役們先行離開,等明早帶足了裝備之後再進山抓蝙蝠。

二樓的空房間死了人,掌櫃的便把柴三公子訂了的院子撥給裴伷先和木石暫住,而孟鶴妘則理所當然的跟著賴在了後院。

用過晚飯,孟鶴妘百無聊賴地跑到院子裡散步消化食,走到小花園旁邊的時候正好看見木石黑著臉蹲在一叢菊花前掰花瓣。

“白月光、狐狸精;白月光;狐狸精;白月光、狐……”

“你在幹什麼?”

孟鶴妘突然湊過來,嚇得他一把丟了花,臉紅脖子粗地站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孟鶴妘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地上的菊花:“散步啊!”

木石心虛地用腳把菊花踢到一邊,故作鎮定地說:“都大敵當前了,你怎麼還有心情散步?”

孟鶴妘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我怎麼不知道我有敵人?”

木石臉一黑,恨鐵不成鋼地剜了她一眼:“別廢話,我給你的紙箋你看了麼?”

孟鶴妘“呀”了一聲,她還真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你說的是這個?”她伸手從腰帶裡拿出一張皺巴巴團成一團的紙箋。

木石就知道她肯定沒看。

他伸手來搶,孟鶴妘連忙縮回手,三下五除二開啟紙箋,看著裡面的內容不由一怔;

“溫柔賢淑、優雅大氣、高山流水遇知音、對弈、蒼山賦雪圖……”

“這是什麼?”孟鶴妘瞠目結舌,“裴伷先的喜好?”這木頭是開竅了?學會迂迴戰術,利用她趕走那位世家小姐?

“呵,好一個借刀殺人,木頭疙瘩,你家公子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木石心裡的小九九被一遭戳破,臉紅脖子粗地別開頭:“你不是喜歡公子麼?這些都是公子的喜好,你照著來,他定然會心悅與你的。”

“然後呢?”孟鶴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等把那位張小姐逼走,你再對付我?”

木石怔愣地看著她,正想反駁,遠處的圍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響,黑暗中,彷彿有什麼正鋪天蓋地的蜂擁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怪味,就好像成年屍坑裡的腐屍,瀰漫著一股子腐朽的死氣。

孟鶴妘猛地從石椅上彈了起來,拽著木石就往院子裡跑:“他們來了。快去告訴所有人,全部去面酒樓。”她一邊跑著,一邊甩出袖裡刀。

“啊!救命!”

張碧雲的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孟鶴妘猛地剎住腳步,側頭看著對面黑沉沉的院子。

木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扭頭看了她一眼。

孟鶴妘無暇顧及,轉身往張碧雲的院子裡衝。

木石挑了挑眉,腳步不停地往裴伷先的院子裡狂奔。

一時間,整個客棧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前面的酒樓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繃著神經躲在一樓大廳。

黑壓壓的蝙蝠群宛如一塊鋪天蓋地的黑雲,夾帶著腐敗的氣息像客棧壓下。孟鶴妘用袖裡刀撥開撲面而來的兩隻蝙蝠,快速地尋著聲音衝進張碧雲的臥房。

臥房裡,張碧雲臉色發白地躲在床上,小丫鬟拿著團扇擋在她身前撲“蝙蝠。”

西窗的窗欞洞開著,蝙蝠是從視窗飛進來的。小丫鬟的頭髮被蝙蝠撲得凌亂不堪,一邊哭著,一邊尖叫著拿團扇亂舞。

孟鶴妘衝過去一刀劈開一隻蝙蝠,黏糊糊的液體噴了小丫鬟一臉,嚇得她“嗷”的一聲,差點沒把孟鶴妘的耳膜震破。

“別叫了,咱們去前院,前院的窗欞都用木板加固了,蝙蝠衝不進來。”說著,孟鶴妘把另外兩隻先衝過來的蝙蝠劈開,扯掉床幔丟在張碧雲身上,“要是怕就裹著,不確定蝙蝠有無毒,儘量不要被咬到。”

張碧雲白著臉從床上爬下來,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她垂在身側的左手腕上。

“你受傷了。”

孟鶴妘一怔,微微抬起手,織錦袖擺順著白皙的小臂向下滑落,露出手腕上的傷口和那根鑲嵌著七顆翡翠的手環。

張碧雲瞳孔微縮,目不轉睛地看著它:是七星鎖!

它果然在益州!

孟鶴妘根本沒發現她的異樣,淡淡撩了一眼手腕上被蝙蝠咬出的一小塊傷口,皺了皺眉:“沒事兒,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