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風聲鶴泣(第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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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妘嘴角一抽,強作鎮定地道:“你怎知我不是跟他合謀?”
鬼面冷哼,身子微微向後,孟鶴妘連忙順勢從床上起來,屋外的火光把屋裡照得透亮,襯得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妖冶:“就算我不跟他合作,也有辦法抓住你,不是麼?”她似笑非笑,“你看,你現在不就是上鉤了麼?”
裴伷先有他的大事,她可以做她的小事,這些餓狼從瓦特一直跟到了大盛,她已經沒有耐心陪他們玩兒了。
“所以你是故意搬出來的?”
孟鶴妘勾了勾唇,眼角餘光掃了眼窗外:“只是不想牽連他人罷了。”
鬼面微微一怔,想要抬手揮刀,結果手抬到一半,彎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把青石板的地面砸出幾點火花。
鬼面瞳孔微縮,不敢置信地看著孟鶴妘。
孟鶴妘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床頭櫃上擺著的八角香爐:“下藥這種事,都是姑奶奶玩剩下的。”彷彿是印證她的話一般,屋子裡的狼衛紛紛倒地。
鬼面身子一晃,靠著梳妝檯穩住身形:“呵!是我疏忽了。”
“你疏忽的事還多著呢,就比如白蟲……”她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們知道大盛皇帝喜食鹿血,便把得了白蟲病的犛牛混入貢品之中,鼓吹犛牛血的奇效,誘使皇帝食用。那位新安皮貨行的老闆就是當初在益州賣皮影師鬼霧草的人,離開益州之後,他便在京都佈局,提前把患病的犛牛混入西市之中,一手炮製了夜行羅剎,以便你入京之後另做圖謀。”這一場局做了這麼久,不可謂不精密,只是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會攪和進來,更沒想到裴伷先會和高宗皇帝聯手破局。
鬼面苦笑出聲,身體順著梳妝檯向下滑落,“哈哈哈哈!是啊,除了你,怕是也不會有人知道白蟲一事。”
“不,你最不該疏忽的,是裴伷先。”她下意識側頭看了眼映在窗紙上晃動的人影,不知為何,她就是知道,那個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人是裴伷先,“裴伷先一家蒙難,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手,可偏偏他是裴伷先。一門三代為相的人,絕不會置天下安慰於不顧。錯就錯在,你不瞭解他。”她臉上的表情一暗,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他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庫樂下意識扭過臉。
孟鶴妘面無表情地丟下面具,轉身往外走。
“滾滾。”庫樂突然出聲,“你是什麼時候,懷疑我的?”
孟鶴妘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長風亭。”
庫樂微怔,孟鶴妘的目光落在他耷拉在腿邊的雙手,掌心已經被指甲摳的血肉模糊。
“從始至終,鬼面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她眼神微暗,咬了咬牙,“而我認識的鬼面是個話嘮。”事出反常必有妖,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庫樂勾了勾唇:“可你怎會覺得是我?”
孟鶴妘並不急著回答他的話,從懷裡掏出手帕丟在他手邊:“別禍害你的手了,我下了了半日醉,沒睡半日,你動不了的。”
被識破了心思,庫樂反而扯唇一笑:“被你識破了啊!”
“對,識破了。”孟鶴妘抿了抿唇,“一開始我也沒懷疑過你,直到我確定是白蟲作祟後,我便猜測,你個胡禪之間或許有些關係。這世上,能想到用白蟲害大盛皇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庫樂眼神微暗:“所以你就沒想過,我為何要背叛葛丹?”
是啊,一個溫柔少年,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工於心計,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我以為你並不在意那些。”她以前是真的這麼以為的,只是她似乎從來不曾真正的瞭解過他。
庫樂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拼命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如果我說,我從未想過殺你,你信麼?”
孟鶴妘身子一僵,抿唇不語。
庫樂突然輕咳兩聲,苦笑道:“其實我也不信。”
孟鶴妘眼角一抽,差點被他氣樂了:“哦,感情著,我還要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庫樂無辜地眨了眨眼,神情格外的溫柔。他微微勾了下唇,用力勾了勾手指,輕輕點了五下。
孟鶴妘微微一怔,這是他們少時說悄悄話的小暗號。
這個時候,他還想跟自己說什麼?
她抿了抿唇,甩出袖裡刀壓住他的脖子:“你想說什麼?”
庫樂忽而一笑,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溫熱的薄唇輕輕貼在她的耳朵上:“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七星鎖裡藏著燕雲十二州的佈防圖和寶藏的麼?”
孟鶴妘猛地推開他。
庫樂咧嘴一笑,微微扭頭看向窗欞。
“裴伷先,是裴伷先在益州放出的風聲。至於他到底要做什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