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把托盤放在小几上,將她的表情看了個清清楚楚。

“是裴施主給你包紮的。”

孟鶴妘一怔,不由得想到昨晚的夢,臉上一陣潮紅。

“施主用過朝食,我讓師弟送你回去。”了悟笑著說。

孟鶴妘訕訕地點了點頭,問起庫樂,了悟卻說他昨天夜裡就已經被他家中的小廝接走了。

這算是不告而別?

孟鶴妘腦補了一下昨晚裴伷先和庫樂見面的修羅場,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決定‘什麼也不記得了’。

吃過了朝食,了悟叫了個小和尚來送她回朱雀街。

經過往生殿的時候,孟鶴妘突然想到小和尚無塵,從早晨開始,她便一直沒見到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帶路的小和尚說昨日晚間,無塵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孟鶴妘微怔,想到此前裴伷先跟自己說過的話,難道無塵真的會是殺人兇手?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是怎麼一臉殺死三個大男人的?更何況,鬼霧草這種瓦特草藥,他是怎麼知道的?

孟鶴妘跟著小和尚走過往生殿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正跟了悟說話的水月。停下腳步,孟鶴妘指著水月壓低了聲音問小和尚:“小師傅,那個人,你認識麼?”

小和尚順著她的手看去:“是春暖閣的水月施主,她妹妹的長明燈就供奉在往生殿,今日應該是來給她妹妹上香的,可惜無塵師弟不在。”小和尚面露擔憂,忍不住呢喃道,“無塵師弟怎麼會殺人呢?他平日裡最是膽小心善。”

孟鶴妘從他剛剛的話裡捕捉到一絲線索,一把抓住小和尚的手:“你說,小和尚和水月認識?”

小和尚臉一紅,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後,不悅道:“女施主請自重。”

孟鶴妘乾巴巴一笑,目光越過小和尚看著水月進了不遠處的往生殿。

“水月施主妹妹的長明燈一直是無塵師弟在幫忙打理供奉。”小和尚說完,便崔孟鶴妘快點走。

孟鶴妘摸了摸鼻尖,邊走邊問:“水月的年紀也不大吧,她的妹妹是怎麼死的啊?”

小和尚腳步一頓,扭頭看她。

“怎麼了?”

小和尚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訥訥道:“水月施主是個可憐人,聽說她妹妹是在西郊外的林子裡玩耍的時候從山坡滾了下去,等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沒氣兒了。”

“西郊林子?是珍奇園?”

小和尚點了點頭:“好像是那一塊,不過那時候林家還沒有圈地,也還沒有珍奇園一說。”

孟鶴妘又東一句西一句的問了幾句關於了悟的事兒,可惜小和尚防她跟什麼似的,死活就是不開口。

出了寺門,孟鶴妘一眼就看見裴伷先那輛招搖過市的馬車停在大門口,金色的車頂在晨光中宛若金塔。木石黑著臉坐在車板上,手裡捏著馬鞭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膝蓋,心裡委屈的不得了。

為了這麼個女狐狸精,公子竟然要趕他回京都,趕他回京都!

孟鶴妘似笑非笑地看著耷拉著臉的木石,輕咳一聲:“裴伷先呢?”

木石“哼”了一聲,鐵了心不跟她說話。

孟鶴妘上上下下打量木石,一臉驚奇:“你有點不對勁兒啊!”

木石剜了她一眼:“你要是再不上車,我就走了。”

“上啊!只是這車板太高,我怕我用力過猛傷到寶寶啊!”孟鶴妘矯揉造作地嘆了口氣兒,雙手捂著小腹,“哎呀,寶寶這麼小,可能需要馬凳的。”

木*心灰意冷*石嘴角一抽,差點一馬鞭抽過去,這個女人太壞了,太壞了,他一定不能讓她繼續留在公子身邊,絕對不能。

“姑娘,請留步!”

溫柔的女聲從孟鶴妘身後傳來,水月盪漾著秋水般的眸子靜靜地看過來,整個人彷彿誤入凡塵的精靈。

孟鶴妘撫著小腹的手微微一頓:“水月姑娘?”

水月抿了抿唇,目光在木石身上掃了一圈,好一會兒才訥訥道:“我知道姑娘與程大人是朋友,有些話,想跟姑娘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