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鶴妘一見程少卿這模樣,便猜到柴大妞可能沒跑出來。

她緊皺兩步衝到程少卿面前:“她沒出來?”

程少卿臉色一白,咬著牙關看著面前熊熊燃燒的烈火,胸口彷彿有什麼空了一塊兒。他不太懂這種突然來得如此強烈的感情意味著什麼?這些年,他一直在抗拒這樁父輩定下的婚事,對柴大妞也向來愛答不理,可當得知她獨自一人困在火海里的時候,他心口驟然縮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根本無法呼吸。

他一把奪過衙役手裡的水桶,把自己全身上下全部淋溼,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火海中的客棧。

孟鶴妘想拉他,裴伷先抬手按住她的肩頭:“讓他去吧!”

孟鶴妘微微一怔:“火太大了。”

裴伷先微微挑眉,目光幽幽地看著火海中風雨飄搖的客棧,許久才淡淡道:“他自有分寸。”

孟鶴妘莫名的,突然有些看不慣他臉上淡然的神色,忍不住譏諷道:“你不是他朋友麼?你就一點也不擔心他?”

裴伷先身子微微一僵,低頭看她。

孟鶴妘被他黑沉沉的眸子看得渾身發寒,下意識退後兩步。

裴伷先抿了抿唇,終是什麼也沒說,扭身去找捕頭蔣立。

孟鶴妘長長出了口氣兒,一摸額頭,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剛剛她是真的覺得,他想要抽出他四十米的大刀砍死她。

火勢太大,撲救的人誰也不敢往火場裡進,只能眼睜睜地等著程少卿出來。

過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火場裡突然冒出一股更濃郁的黑煙,火勢沖天,彷彿一個巨大的火球,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孟鶴妘眼巴巴地看著客棧大門的方向,急得直冒冷汗。

這麼大的火,恐怕……

這時,救火的人群裡突然爆出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喊道:“狐妖,狐妖,狐妖作祟了!”

孟鶴妘一怔,想也沒想地便朝著人群那邊衝了過去。

本來就亂糟糟的客棧外更加混亂,人群竄動,她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擠到西牆邊,只見西牆上映著一個晃動的,人影。

一個小廝打扮的好年跌坐在地上,一邊雙手撐地往後退,一邊叫嚷著:“狐妖,狐妖!別過來,別過來!”

那牆上的影子肢體僵硬,身後還掛著一條巨大蓬鬆的狐狸尾巴。

真的是狐妖?

孟鶴妘皺了皺眉,剛要靠近,牆上的影子突然如同鬼魅般“咻”的一下便不見了。

狐妖跑了?

孟鶴妘怔愣,看著空蕩蕩的牆面發呆,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到處作亂的狐妖為何又跑了?這場大火難道真的是它放的?

裴伷先趕到的時候,四周的人已經散了,只有孟鶴妘怔怔地站在牆邊,手裡好像拿了什麼東西。

“你手裡拿的什麼?”他走上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