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好像終於完成了一場表演,金秀妍長長出了一口氣兒,撿起地上的冪籬重新戴在頭上。

“所以金坊主懷疑崔鶴是放火燒死自己一家人的兇手,因此才勾結王夫人裝鬼嚇崔鶴?”程少卿把所有人的疑問都問了出來。

金秀妍點了點頭。

“崔夫人知道金坊主是來尋仇的,所以她便想了一個絕好的金蟬脫殼之計,順水推舟的利用錦繡閣鬧鬼一事,設計了這一出鬼織機殺人案,讓崔鶴從此人間蒸發,也以此了結金秀妍對她的尋仇。”裴伷先突然說道。

“你是說,這個人不是崔鶴,真正的崔鶴已經逃走了?”程少卿一臉躍躍欲試地問,“可是如果崔鶴真的逃走了,王二是如何在兇案現場聽見崔鶴的聲音的?而且江府守衛森嚴,她又是如何逃走的?”

此時,窗外的大雨已經驟停,益州的天氣總是這樣,就像嬰孩的臉,陰晴不定。

裴伷先波瀾不驚地說:“因為那時,崔鶴就在房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他看了眼王二,繼續說道:“你回想一下,但你聽見繡室有聲音的時候,屋裡有沒有點燈?”

王二怔愣,忙道:“點了燈。”

“你在窗上可是看見了影子?”

王二茫然地搖了搖頭,裴伷先道:“若是王二看見的是正在進行當中的行兇現場,那窗上必然會有影子,但他只是聽見了崔鶴的聲音,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而且……”他話音微微 一頓,走到王二身前,“你再想想,發現崔鶴的慘叫聲之後,你做了什麼?”

王二嚥了口吐沫,視線在江天白和鄭大寶臉上轉了兩圈,訥訥道:“小人連忙跑去門口,但是發現門是被鎖著的,之後我有跑去窗前推窗,但窗戶也是從裡面鎖住的。”

“所以你點破了窗紙?”孟鶴妘突然問道。

王二忙搖頭:“沒有,我走到窗邊本是想要點破窗紙的,但是發現窗上有一個小洞,我以為是院子裡的鳥兒不小心啄破的,所以也沒在意,就著那個小洞往裡面看,就,就,就看見夫人側對著我趴在織機上,織機下面全都是血,後背上還插著一把匕首。”

“那個小洞是有什麼問題麼?”程少卿狐疑地問。

裴伷先:“如果你現在去繡室檢視,會發現左右兩邊的窗紙上各有一個小洞,從外面俯瞰,視線都正對著那架織機。”

程少卿恍然大悟:“也就是說,無論當時是誰,只要從那兩個小孔看去,都會看見崔鶴的屍體,而忽略與屍體相對的那面牆邊擺著的衣架。”

裴伷先點了點頭。

江天白臉色不太好看,連忙招人去繡室檢視。

不多時,小廝前來回報,果然,繡室左右的窗欞上都有小孔。

這下,靈堂裡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裴伷先。

裴伷先朝外看了眼霧濛濛的天:“諸位移步繡室吧!”他雲淡風輕地說完,徑自往外走。

眾人面面相覷,直到鄭大寶一聲令下,才浩浩蕩蕩地跟著裴伷先來到錦繡閣的繡室。

孟鶴妘跑到左右窗前看了看,果然,窗紙上各有一個小孔,無論從那個看去,都能正好看見織機,一旦窗外人的視線被織機上的崔鶴屍體吸引,就再也不會注意到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