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劫持(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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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總管大太監黃忠面色蒼白地跪在沉元殿前,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滾落,在絳紫色的袍子上留下一片痕跡。
他低垂著頭,有點琢磨不透皇帝的意思。
“你剛剛說什麼?”太宗皇帝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奏摺,撩起眼皮看了跪在下面的黃忠一眼。
汗水順著睫毛落進眼睛裡,然而他卻不敢抬手抹一下。
“御林軍傳來訊息,府庫,府庫……”
“啪!”一隻茶杯砸在他腿邊。黃忠臉色越發蒼白了幾分,大氣兒也不敢喘。這個時候,他真該低頭不語,但事關重大,他要是不說……
想到宣武門外那把狗頭鍘,他逼著自己抬起頭,不顧面前的瓷片,硬是連連跪走了兩步:“府庫失竊了,御林軍沒抓到人。”說完,他連忙低下頭,降紫的綢褲上已經滲出一片血跡。
太宗皇帝彷彿沒看見他的狼狽一樣,再次拿起一本奏摺。
黃忠跪著不敢動,膝蓋一片專心的痛。他知道,太宗皇帝很生氣。許久,他的頭頂傳來一陣略帶薄怒的聲音:“丟了什麼?”
黃忠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太宗皇帝,訥訥道“是七星鎖。”
“啪!”
這次丟過來的已經不是茶杯了,而是太宗皇帝手裡的奏摺。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益州。
這場雨,已經一連下了三天,直到今日傍晚才停。巷子裡,幾道人影交錯而過,最終把前面的人堵在了巷子盡頭。
“把東西交出來!”為首的黑衣人一開口便是一連串的瓦特語。
“它本來就是我母親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們?回去告訴胡禪那個王八蛋,讓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不屬於他的東西了。”孟鶴妘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偷偷觀察地形。這裡應該是益康坊,坊牆不高,如果她拼盡全力,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逃掉。
“不要跟她廢話,首領說了,只要鎖,人死活無所謂。”另一個黑衣人對同伴說道。
孟鶴妘冷哼一聲,突然揚手,兩道寒光從袖釦飛出,直奔兩個黑衣人的面門。
兩個人似乎並沒有她還有負隅抵抗的能力,一時不察,被她的飛刀貼著手臂劃了過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巷子裡瀰漫開來,其中沒受傷的那個突然抽出腰間的胡刀,瘋了似的朝她撲了過來。
孟鶴妘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閃身躲開劈頭蓋臉的一刀,而後猛地朝他身後大喊了一聲:“三王子,你怎麼來了?”
黑衣人聽見她的聲音,下意識的頓了下,孟鶴妘看準機會,幾步衝到角落裡的泔水桶旁,雙腳輕點木桶邊緣借力,身子便如驚鴻一般越上坊牆。不消片刻,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坊牆之外。
兩個黑衣人瞬時知道自己受騙了,三王子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兩人互看一眼,連忙飛身上了坊牆,順著長街往前追。
————
孟鶴妘無頭蒼蠅一樣在坊間亂竄,一邊跑,一邊抱怨大盛的建築竟然長得差不多都是一個樣,打眼一過,一水兒青磚瓦房。
過了宵禁的時間,街上除了敲棒子的更夫,只有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在益康坊的昌安道上疾馳。
她已經被那兩個狼衛追了幾個時辰,現在整個人都快脫力了,喉嚨裡火辣辣的一陣陣刺痛,如果再不找地方休息,用不了半個時辰,她就會被抓住。
這時,那輛金頂藍圍的馬車正好從她躲藏的巷口經過,她迅速從巷口竄了出去,雙手扒著馬車的後車尾跳了上去,從敞開的車窗翻了進去。
隨著“碰”的一聲悶響,孟鶴妘大頭朝下地砸在一個帶著淡淡檀香味兒的胸膛裡。
車裡的人大概也沒想到,好好的坐個車而已,竟然還會有天外飛客。
孟鶴妘怔愣一瞬,猛地從對方懷裡退出來,一抬眼,對上一雙黑沉沉的,彷彿淬了寒冰的眸子。
“公子!”
車簾猛地被撩開,一道寒光閃過,孟鶴妘下意識地偏頭,一把匕首貼著她的耳朵疾馳而過,“碰”的一聲鑲如車壁。
狹窄的車廂裡一下子擠進了三個人,孟鶴妘一臉狼狽地跌坐在車尾,對面坐著個穿著圓領廣袖長衫的俊美男人,剛剛那個溫暖而寬厚的胸膛就是他的。孟鶴妘驚豔地看著對方的臉,除卻那一雙冷森森的眸子,這個人長得實在是太過於俊美,她把腦子裡為數不多的詞彙翻了個遍,竟然發現沒有一個適合來描述對面男人的。
“大膽女賊,不得冒犯公子。”這時,被當成了透明人的少年突然出聲,孟鶴妘這才注意到,冷峻公子旁邊的少年眉眼鋒利,雖然臉上帶了幾分稚氣,但渾身上下充滿著一種,我是高手的氣質。
她現在餓得渾身發抖,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下車的話,後面的瓦特狼衛很快就會追上來,她絕對不能被抓住。
“下車。”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突然出聲,孟鶴妘心中一動,既然打不過小的,那就抓大的。她突然做出攻擊少年的動作,然後趁著少年出手抓她的時候,身體像泥鰍一樣滑到那公子身邊,袖子一揚,閃著冷白寒光的玄鐵匕首死死地抵在他皙白如玉的脖子上:“別動,你再動一下,我就割斷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