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慄的趴在細縫中,大口的嘔著苦膽水,可遠遠近近的血腥氣實在是太過濃烈,就好像把他整個人浸泡在血水之中一樣。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見到死人,也並非是第一次面對死亡,但對於戰爭的殘酷性他還是首次體會,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認識到了何為戰爭。

眼前這一幕,實在是令他印象深刻,也許,午夜夢迴都會被再次驚醒。

他強忍住所有的不適,拼盡全力的使自己重新鎮定下來,接著絞盡腦汁的開始考慮脫身之策。

他的運氣,是真的不佳。

巖踰本身的感知就比較弱,再加上反應比較慢,直接被天空摔落下來的巨大飛禽衝撞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而寧小道,則直接被甩了出去。

被血水浸潤過的土地還是比較柔軟的,所以直接滾出一個個的人形,也多虧他的體魄還算不錯,很快就站了起來。

抬眼一望四周,隨便一塊碎肉都幾乎有他這個人一般大,把他放在這裡,幾乎可以說是隱形了。

可這樣就真的平安無事了麼?

不,相反,他的危險性更大了!

首先,若是需要竭力逃亡時,這些碎塊都將成為他前行時的阻礙。

再者,即便是能夠擋住一些視線躲在一邊,殊不知戰場視線被遮擋,等於自斷一臂。

最後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敵我很難區分開,尤其是他這樣的弱者,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靈力衝撞的餘波震死。

戰場跨度數十里,而這數十里內的靈力是極度紊亂的,到處都充斥著靈力餘波,幾乎是寧小道的死亡禁區。

可現在擺在寧小道面前只有三條路,第一個選擇是繼續前進,那麼極有可能被紊亂的靈力餘波震死。

第二個選擇是就地等待,可以是挖個地洞藏起來,但這麼做,最大的可能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第三選擇,後退,極有可能就在後退沒多久就被殺死,殺死自己的有可能來自前後左右,也有可能來自上下。

他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他其實早就已經退無可退了,而現在,似乎只是在選擇一種極有可能的死法罷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已經許久未曾聯絡的毛毛球再次出現。

頭髮絲的拉拽太過用力,讓寧小道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就舒展開,輕聲道:“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毛毛球似乎是受到了鼓勵,飛到了寧小道的右臉旁蹭了蹭,脆聲道:“道道!”

寧小道知道這是毛毛球的鼓勵方式,笑道:“待會兒藏好了。”

毛毛球沒有立馬藏起來,而是舒展開渾身的絨毛,微眯著小眼睛,很認真地思考著。

不一會兒,毛毛球就給寧小道指了一個方向,寧小道會意道:“那邊安全一些?”

“嗯嗯!”

“那就聽你的!”

說著,把偽裝的獸皮以及裡面的鱗甲重新系緊,拍了拍胸口,暗道一句:“拼命向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