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場戰鬥並沒有讓呂布發光發熱的機會。

當呂布一招毫無阻礙的轟開了長沙城的大門,一馬當先的衝進長沙城,想要去找甘寧晦氣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城中只有站在牆頭的千名老弱殘兵,甘寧已經率領著大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高順和張安帶著七百陷陣營,以及三千狼騎在城外等候,直到兩個時辰過去,張遼帶著士兵將長沙城仔細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緩緩進城。

至於呂布因為沒有找到對手大戰一場,心情不爽的他正在太守府中抱著從太守找出來的美酒痛飲。

“來,張安,陪某喝酒。”看見張安三人走進太守府,呂布抱著酒罈說道“這酒味道真不錯。”

“這酒你還是自己慢慢喝吧。”張安看著呂布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要回營了,今天我要爭取能和一百五十名士兵達到同氣連枝而不崩潰的地步。”

“嘖,真無趣。”呂布喝了一口酒,嬉笑著指著張安說道“張安,你看看自己那張臉,再這麼下去只怕要和恭正一樣了。”

張安聞言心中一顫,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自己最近好像確實沒怎麼笑過?

偷瞧了一眼高順,張安打了個哆嗦,不行,自己絕對不能變成高順那樣。

努力調整了一下臉上肌肉,張安笑著拱手告辭,自回營中,留下張遼三人商議軍事。

大概是之前荊州戰亂,城中搬走了不少居民,再加上江東強行將剩下的人口都遷往了江東,此時的長沙城中除了駐守的萬名曹軍以外,偌大的城池空空蕩蕩,給人一種死寂的感覺。

張安一個人走在空蕩的街道,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那些門窗都被破壞的民居,就像是小丑面具上空洞的雙眸和大張的嘴巴,對他進行無聲的嘲笑。

張安忽然感覺很累。

來到這個和記憶中大部分不一樣的地方以後,且不說自身的生活習慣改變了多少,自己對於殺人這種事也越來越順手。

從一開始的厭惡抗拒,到現在的習以為常,自己的心態到底是什麼時候轉變的?

人不能改變環境,所以只能被環境改變?

想到這裡,張安不禁捫心自問,自己來到這裡忙了好幾年,刻苦習武,重傷瀕死,殺人如麻,都是為了什麼?

復活父親,改寫人生?張安認為這不過是給自己一個苟活於世的遙遠目標。

如果不提這些太過遙遠的事,再看看當下。

如果自己將這個節點處理完畢,呂布他們會迎來怎樣的下場?

張安可沒忘記煌和他說過的一切,所有節點的存在不過是戾氣基於人們對於某段歷史或是虛幻世界的認知而產生世界。

這是不是意味著,一點自己將這個節點的戾氣消除,呂布他們就會隨著這個世界的崩壞而消亡?

人心都是肉長的。

猶如損友一般,但是卻待他甚厚的呂布,沉默寡言,把自己一生心血託付給他的高順,先敵後友,願意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刀的小黑。

還有溫潤如玉的荀彧,灑脫不羈的郭嘉等等,不管這些人是不是隻是一個虛假世界裡虛幻的人物,但是他們真真切切的在張安的生命中鮮活的活著。

張安平生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個傻子或者像賈詡那樣的絕頂智者。

傻子不會想那麼多。

聰明人大概早已經將一切謀劃好,成竹在胸。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旦開始想就容易鑽進去,然後再也出不來。

張安此時就是這樣,他越是胡思亂想,心中越是迷茫,就連渾渾噩噩的走近陷陣營的駐地都不知道。

在守營計程車兵出聲詢問張安口令之後,張安才如夢初醒,勉強壓下心中諸多雜念,走進了營地。

雖然張安不讓自己去多想,但是最開始想要多磨合一下和士兵默契的心情卻沒有了。

沒有過多猶豫,張安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營房,然後倒頭就睡。

這大概也是一個解決的辦法,睡一覺,起床,然後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