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再無一絲生機可以抽取,張安才從近乎失去理智的狀態恢復過來。

看了一眼敵人的屍體,脖子上的傷口,張安抹去臉上的鮮血,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只覺得胃裡泛酸,噁心欲嘔。

一開始只是依靠肢體接觸來吸收生命力,倒也還能接受。

雖然這次因為敵人有罡氣護持,為了避免自己最後一擊落空,才選擇了脖子作為突破口,但是自己在喝人血的時候不僅沒有抗拒,反而心底隱隱浮現出一種快感,張安不禁不寒而慄。

再這麼下去,自己會不會真的變成一個怪物?

不過此時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張安拖著疲軟的身子,跌跌撞撞的向著小黑走去。

“必須趕快撤離這裡,萬一要是有路人經過,看見這一地狼藉,自己八成要被抓去見官,到那時估計自己要暴露行蹤了。”

他雖然是這麼想的,也很努力的要做到這一點,但是殺道劍的後遺症開始起作用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他重重摔倒在地,徹底暈過去之前,隱約看見小黑趴在地上一點點向著自己爬過來。

無邊的黑暗。

深沉的黑暗。

彷彿又回到了末日之時,張安掉進地縫以後的場景。

他漂浮在黑暗的空間中,緩緩下落。

五感再一次被逐漸剝奪,但是已經經歷過一次相同體驗的張安不再驚慌失措。

就在張安的思維開始變得混沌的時候,黑暗的空間劇烈抖動起來,片片破碎。

張安的五官迅速恢復功能,思維再次活躍起來。

耳邊響起嘈雜的人聲,張安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一張枯黃瘦削的小臉。

“爹爹,爹爹,他醒了!”稚嫩的童聲讓張安還有些發矇的大腦徹底清醒,後背傳來的粗糙乾冷的感覺告訴張安,他此時正躺在地上。

張安想要坐起來,卻只覺得渾身發軟,根本用不上勁,試了好幾次也沒成功,只得死心的躺在地上,來回扭頭打量著自己目前狀況如何。

等看清自己周圍環境之後,張安心中長嘆一聲。

在他身邊躺著的是昏迷不醒,被包紮成木乃伊的小黑。

越過小黑,可以看見大約有七八名穿著麻衣的漢子在收拾自己和那十名敵人戰鬥後的戰場。

看來自己暈了之後,小黑也傷重不支昏了過去,哥倆終究還是沒能及時撤離,被人發現了。

就在張安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張安扭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正牽著一名小女孩快步走來。

“這位小兄弟,不知身子可有不適的地方?”中年人在張安身邊蹲了下來,溫和的說道“若是有哪裡不適,就告訴我。”

小女孩半躲在中年人身後插嘴道“爹爹是村子裡的大夫,醫術可好啦。”

“我叫張安,不知大哥怎麼稱呼?”張安明白應該是中年人幫著小黑包紮了傷口。

“我叫王懸壺。”中年人說道“這是我的女兒,王柔。”

“多謝王大哥幫我兄弟包紮傷口。”張安感激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