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傳來一聲輕咳,兩個人抬頭,這才發現蔣項禹站在前面。

“蔣叔,你怎麼來了?”

“蔣先生。”陳壽也客氣地打著招呼。

蔣項禹白麵微髯,面容清逸,只是一雙眼睛不夠有神,總是微微地眯著,看著就透著一種狡黠的味道,彷彿正在算計誰似的。

其實蔣家也是將門,從太祖時候,就一直輔佐將軍府。

蔣項禹的眼睛是因為有眼疾,才顯得這麼狡詐,不過他本人也確實不是一個善茬。

“你們新婚燕爾,物我兩忘,當然看不到我了,我早就來了半個時辰了,一直在這兒看著呢。”

李靈越柳眉一豎,嘟著嘴就要和她蔣叔不依,陳壽搶先道:“蔣先生,我從開封府大老遠地趕來,足見誠意了吧。你可知道現在想要我腦袋的,大有人在。你們也別拖拖拉拉的了,快些帶著我走一遍,瞭解一下到底人心和所向。”

“你倒是個急性子,事情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想要了解人心所向,哪有說的這般輕巧。壽哥兒,你知道孔雀麼?”

“知道...”陳壽問道::“和孔雀有甚相干?”

“孔雀在擇偶時候,會開屏炫耀自己的雀屏,你來到西涼,並未展示過自己,就想要大家義無反顧地一條路走到黑,是不可能的。”蔣項禹笑道:“我說話直白了一點,不過話糙理不糙,你此行當然是有用的,但是不可抱太大的希望。這本就不是一個一蹴而就的事,我看你最近有些浮躁。”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陳壽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蔣項禹笑道:“你來一趟,作用肯定是有的,而且用處很大。每個人的觀念,都會隨著局勢和時間改變的,你已經成功把西涼往你身邊拽了一大步。”

聽這話的意思,陳壽已經明白,至少在蔣項禹這裡,他是傾向於和自己結盟的。

蔣項禹的背後,代表了很大一批的西涼文官武將,自己還怕什麼?

很多時候,一個利益集團的向背,都不會是所有成員一致的,只需要半數以上的人,就能控制集團的走向。

西涼這個利益集團,向心力是很大的,只要有半數以上向著自己,就足夠了。

“先生一席話,教我受益良多。”陳壽誠心地說道。

蔣項禹高抬腿,輕邁步,雙手提著袍裾,走上一輛馬車,進去之前回頭說道:“跟壽哥兒說話就是輕鬆,你我以後定會合作的十分愉快。”

“那是小子求之不得的事。”

送走了蔣項禹,陳壽心中豁然開朗,自己確實從一開始就有些走偏了。

好在問題不大,現在及時醒悟,可以少走很多的彎路。

孔雀開屏麼?我的戰略是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不過已經兵不血刃拿下了大名府。

只要拿下了山東,打通出海口,和南唐開海運之門,用北齊的珠寶金銀,換來南唐的糧食物資,廣積糧的速度將會大幅提升。

別看現在不開,到時候就是一開屏,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