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壽在院子裡吃著早餐。

早餐的吃食比較簡單,砂鍋裡盛著香噴噴的碧粳雞粥,色澤勝雪的越窯白瓷盤裡盛著綠油油的白灼青菜,這是一早在菜棚裡摘取的,十分新鮮。色澤如冰的秘色瓷碟裡盛著各色的小點心,還有一早才出爐的蒸餅,然後是醃鹿脯、紅蟲脯……

炯、煮、燒、烤、烙,燙、炒、炸、蒸、脯、醃、膾,菜量都不多,每樣都用小碟盛著,可是各色菜式卻已包括了以上各種烹調方式。菜餚不但可口,而且極為美觀,盛在精緻的瓷器裡面,讓人一看便食慾大振。

李靈越來到府上之後,別的不說,陳壽的生活質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尤其是還有紅兒的調理,讓他更加的健壯起來。

陳壽吃的很香,一直專心志致地消滅著盤中美食,所以直到半飽,他才發覺李靈越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玉箸,一手托腮,妙目流盼,津津有味地看他吃東西。

陳壽含著一口食物,含糊地問道:“怎麼一直看?我臉上有東西?”

李靈越嫣然搖頭:“沒什麼,人家就是喜歡看你吃東西。”

陳壽受寵若驚地問道:“你今天沒事吧?”

“怎麼?人家就不能對你溫柔一點麼?”

陳壽呵呵一笑,李靈越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剛才知畫教自己,要溫柔一點,結果這死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其實陳壽也不是故意的,李靈越來到汴梁之後,就有一種很強烈的主人公意識。

她似乎是本能地把這兒當成自己的領地了,巡視管理,訂了許多的規矩。

唐婉瑩這種刺頭,也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的,乖乖伺候陳壽。

更別提本來就低眉順眼的其他侍妾了,李靈越一家主母的威信立起來之後,就發現自己似乎是有點過分了。

就連壽郎都對自己有些害怕,她就像改變一下,不但主動示好,還嘗試過給陳壽下廚,可惜...

吃完了早點,知畫切了一些瓜果,用小竹籤插著,擺到兩個人跟前。

如今的大齊,沾了南唐的光,有很多從南洋甚至更遠的地方傳來的果蔬。

南唐和大齊雖然有百十年的分割,但是兩邊的百姓同宗同源,民間偷偷摸摸的交流,從來沒有停止過。

被抓住之後,就是大罪,尤其是大齊這邊,因為唐人富庶,大齊歷代皇帝都怕百姓難逃,所以封國十分徹底,抓到之後處理也很嚴格。

饒是如此,依然有很多的技術,從南唐流到北齊。民間自有自己的道道,任你如何封鎖,他們的需求決定了他們會冒險行事。

陳壽起一塊瓜肉填進嘴裡,問道:“過幾天有一個商隊要回涼州,你有什麼東西捎給岳父的麼?”

李威也不容易,征戰大半輩子,戎馬一生,就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到頭來,全部不在自己身邊。

功成名就,掃清黨項之後,只有李錦給他生的幾個孫兒在身邊。

李靈越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我想把姐姐送回去。”

陳壽噗嗤一聲,差點把瓜嗆到鼻子裡,這個主意可真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