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最恐怖的是持續的破壞力,和殺之不盡的那種野性,尤其是後者最是讓朝廷頭疼。

張正元的大帳,就設在青州城外,帳內擺放著一個沙盤,插著紅紅綠綠的小旗,青州府的山川地勢,敵我兵力顯示的一清二楚。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似這等把山東梨一遍毫無用處,白蓮教就像是地裡的野草,除草必須除根。”張正元指著沙盤說道:“白蓮教匪之所以這麼猖狂,就是因為有太多的百姓,成為他們的教徒。唯有上奏朝廷,在我們打下一個地方之後,馬上來官員,安撫地方黎庶,派兵駐守,才是正道。”

他說的不緊不慢,但是帳內有些人,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打完之後,每一個郡縣都安插上朝廷的人,這個朝廷的人,不就是忠勇侯的人?

一場白蓮教亂之後,整個山東的郡縣,都成了忠勇侯安插的人,那他不就實際掌控了整個山東最重要的青州府、濟州府和滄州府。

忠勇侯剛剛拿下大名府,如此一來,他的勢力範圍將直抵海邊。

這幾個明白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張正元,發現他一臉淡然,心中不禁暗暗給自己提醒。

如今是非常時期,在必要的時候,一定要學會站隊...

在看角落的梁仲秋,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他或許根本沒有聽出其中的含義吧,怪不得落到這個下場,實在蠢笨至極。

青州府這一道軍令傳下去之後,陳壽拿上給了回應,汴梁派出輕騎三千,送來大量的官員。

這些人十分年輕,都是陳壽大膽啟用的新人,勝在兩個字聽話。

他們到了地方之後,安撫流民,重新丈量分派土地,配合朝廷輕徭薄賦的政策,一點點地根除白蓮教患。

張正元把新募的兵馬,分派到他們本來的故土,守城既是報國也是保家。

最早爆發白蓮教亂的山東,反而很快平復下來,那些陳壽管不到的地方,反而愈演愈烈。

武清縣,青竹林,山寨。

這地方本來是最早的戰場,現在已經成了無人關注的角落。

秦英蓮坐在上首,柳眉蹙起,看著手裡的信件。

“香主,教主有什麼指示?”疤瘌和尚賤兮兮地問道。

秦英蓮嘆了口氣,挪動了一下身子,說道:“教主在滄州被人伏擊,身受重傷,弟兄們死傷慘重。他老人家召喚我等前去,為聖教效力。”

此言一出,底下一陣嘀咕聲,山東得局勢他們都聽說了,不容樂觀。

那個道士出身的張正元,手腕又黑又毒,這個時候去,不是送死麼?

“下面那群官兵不足為懼,要不是怕引來更多狗官兵,我早就滅了他們。這次留下幾個婦孺老弱,其他人都跟著我去滄州,支援教主!”

秦英蓮橫眉說道,她一雙好看的鳳眼掃過堂下,雖然很多人打了退堂鼓,但是都不敢說出來。

疤瘌和尚笑道:“香主,蛇無頭不行,就讓我留下來主持大局吧。”

“不行!”秦英蓮嬌叱一聲:“你留下忒也屈才了,你跟著我去山東廝殺,留下...嗯...”

她的眼神掃過的地方,都是一片殷切的目光,除了寥寥幾個,誰都想留下來。

“你留下。”

秦英蓮最後指著一個另類,拍板道。

陳福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我?為什麼?”

秦英蓮笑了笑,說道:“年輕的留下,實在不行,給咱們這一支留個香火也好,杜家閨女也留下,五十以上和不到十六的也都留下。”

陳福一下子精神起來,拍著胸脯道:“我一定守住咱們寨子。”

嘴上這麼說,陳福心中暗想,底下就是趙鴻,我跟他好到穿一條褲子,大家誰也不打誰,不行我就投降,帶著杜小妹回汴梁見見二叔...

想到這兒,陳福臉一紅,偷偷去看杜金鳳,後者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秦英蓮白了他一眼,目光一下子又顧盼生威起來,“其他人馬上回去收拾一下,咱們今夜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