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擁而上,生怕慢了搶不到功勞,將太子一行人團團圍住。

太子身邊,那些面具侍衛並無懼意,護在他的身前。

這些死士不可謂不勇,可惜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們的敵人遠非四手。

失去了天子這個人質,大家再無忌憚,尤其是李伯皓等人,恨不得把太子捅上七八個窟窿。

趙哲突然感到腹內一陣絞痛,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吐血。

他突然明白了,多半沒有什麼狗屁金丹,這第九顆就是毒藥!

“放火,燒了這春和殿,燒了這老賊!”

須臾之間,佈滿經文和帷幕的春和殿,就被太子的人點著。趙哲持火炬,頭冠委地,狀如瘋魔。

大火起時,有人瘋狂衝進去,要搶回更元帝的屍首。

投降的亂軍在侍衛們的押解下,分成兩列,魚貫而出。這些殘兵敗卒一個個垂頭喪氣,心懷忐忑,神情間難掩倉惶。

他們本來是禁軍,就因為曹武聽了鬼話,要為趙哲賣命。本來賣命就賣命,太子和陳壽中間選一個,將來還有變節的餘地。

可是太子實在太蠢了,他竟然對自己的父皇下手,這下禁軍全成了逆賊。

士卒們肯定不會全殺了,但是禁軍的統領,尤其是幾個羽林將軍,這下難逃滿門被斬的命運了。

禁軍世家,在汴梁屬於一個特殊的勢力,他們雖然手下的軍隊不行,但是這些年斂取錢財無算,是一頭頭待宰的肥豬。

陳壽和魏雲色,肯定都不會放過,就看誰吃的多了,吃得飽了。

李欣一直沒有動,他的手下也就不動,他的目光一直看著陳壽。

陳壽把皇帝害死之後,沒有上前,反而走向了邠王趙材。

陳壽在邠王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邠王趙材臉紅耳赤,雙目中流露出激動至極的神采。天命在我,這太子大逆不道,活該他葬身火海,死無全屍。

這就是他選的新君麼?李欣嘆了口氣,眼下只能任由他翻雲覆雨了,甚至為了大齊的穩定,自己還要幫他。

更元帝死了,太子趙哲也死了,各路大軍齊聚汴梁,若是三天沒有新君主持局面,天下必然大亂。明年開春,自相殘殺的大齊,就將迎來北方餓的眼睛都綠了的異族。

他仔細看向趙材,此時還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來,不過他敢站在這腥風血雨的宮廷內,已經算是不錯了。

希望...他是個有為之君,將大齊帶出如今的絕境吧。

“聖上大行,群臣心喪,百姓震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邠王趙材,乃已故顯敬皇后所生,素來孝悌,德行流芳,萬民愛戴,當繼承大統。百官隨我扶立新君登基,餘者掃淨宮室,以迎新君。”

官員們都看向了魏雲色,只見魏相第一個追隨他們去大慶殿內登基,眾人再無疑慮,爭先恐後地跟上。

兩名太監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璽,蘸滿硃砂,然後穩穩放在擬好的詔書上,用勻了力氣,仔細按下。

玉璽抬起,絹帛上留下一枚鮮紅奪目的印痕。這道帛書立刻成了天子御詔,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普天之下,率土之濱,世間百姓,天下萬民,都將拜服在這道詔書之下。

趙材心神俱醉,即使再強大的法術,也比不上權勢萬分之一的威力。自己一道詔書,就能讓那些公卿貴族人頭落地。無論勇冠三軍的猛將,學富五車的文士,還是飛揚跋扈的權貴,一道詔書,便能予取予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