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卿對這個明顯對自己有意思的美人好像有些牴觸,捂著嘴咳嗦一聲,帶著陳福去找盒子。

他一走,被無視的少婦頓時臉色由喜轉怒,轉頭罵道:“都圍在這幹什麼,趕緊滾!”

一個頭頂有疤瘌的和尚,摸著頭皮湊上前,笑道:“秦妹子,姓杜的有眼不識金鑲玉,他不要你我要你,嘿嘿....啊,死婆娘,下這麼毒的手。”

少婦笑道:“蔫和尚,妹子也是你叫的?這次給你劃個口子長長記性,下次直接把你腸子扯出來餵狗!”

陳福跟著杜少卿,來到一個亂哄哄的寨子內,在地上扔著他的木盒,周圍的絹布已經被拿走。

陳福趕緊上前抱住,長舒了一口氣,道:“還好,沒丟...”

杜少卿頗感興趣,笑道:“小恩公,你命差點沒了,還這麼在意這個盒子麼?”

陳福生性比較樂觀,即使在這個時候,也笑得出來,“這是我一個長輩...我二叔答應過他,我又答應過二叔要讓他老人家入土為安的。”

杜少卿十分喜歡這個小恩公,平日裡不怎麼說話,今天卻很健談,問順口道:“哦?那他是哪的人吶?”

“桐花村,秦家。”

杜少卿面色古怪,“你確定是桐花村?還姓秦?”

陳福點了點頭,終於開始擔憂起自己的命運來了,這夥賊人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鳥,該怎麼脫身呢?

二叔...快來救我啊。

陳福這時候,又想起自己的二叔來,那隻土黃色的小狗,看到主人找回了盒子,在一旁搖著尾巴邀功。

可惜他的主人沒有心思摸他狗頭,小狗汪汪叫了兩聲,陳福突然福至心靈,自己脫身之計,只怕還要落到這個狗身上。

杜少卿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大聲道:“秦香主,你過來一下。”

一個喜滋滋的生意傳來,清脆好聽,十分爽利,“來啦來啦,杜大哥什麼事?”

陳福丟了,起初大家都不在意,忙著尋找偷骨灰盒的賊人。

沒有人注意到陳福,他平日裡也不怎麼引人注意。

後來有人發現陳福不見了,也以為他在尋找盒子,沒怎麼聲張。

日暮時分,吳義成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開始結隊進樹林中搜查,依然沒有所獲。

這片林子並不簡單,當年契丹勢大,為了防備他們的鐵蹄南下,朝廷在河北道種了許多的樹木。

百十年下來,這些樹都長成了參天巨木,這種密林進去之後,除非是熟悉的人,不然很容易來回打轉。

吳義成心亂如麻,他是見慣風浪的人,咬釘嚼鐵的漢子,但是出了這件事實在沒臉回去汴梁。

陳常侍轉門挑選自己護送他侄子來河間,自己竟然把人搞丟了,屬實辜負常侍的一番信任。

想到這兒,他一拳捶在身邊的大樹上,罵道:“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小管事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