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岢嵐山,地面逐漸泥濘起來,到處都是陷馬蹄的黃泥。

這次來河東,抱得是快速平叛的想法,所以李欣所部的補給,都掛在各自的馬匹上。

收伏橫山羌人,殺光七大首領和他們家族之後,西涼軍中多了一些党項兵。

這些人身材比較粗短,但是更加壯碩,膚色黑黝黝的最是聽從軍令,是天生的戰士。

自古收伏了羌人的西涼將軍,都是威震中原的一方霸主,董卓自不必說,漢末那個曹操想要幹什麼都得忌憚的那個馬騰韓遂,手下就多是羌兵。

李欣在馬上,入眼是一個堡寨,便派人前去詢問。

不一會,探子回來,抱拳道:“少將軍,前面是河東張家的堡寨。”

李欣握著馬韁,低聲道:“我看這寨子建的頗有章法,守將定然不俗,怎麼此地依然有白蓮教匪為禍。”

探子點頭道:“標下從裡面出來,裡面到處都是糧堆草堆,馬料堆,還有大捆大捆的軍資器械。

皮匠鐵匠木匠各自聚集,都搭了棚子吃住在那裡,他們修補車輛,照料騾馬,修理器具,鞭制皮件。

加上民夫來來往往,這堡寨竟然如同一個小城池一般,若是出擊,教匪斷然抵擋不過。”

李欣旁邊,一個小將笑道:“少將軍不知道河東的風土人情,也難怪會有此疑惑。此地豪強林立,多是些隋唐時候就鼎盛的名門望族。不管是誰,打到了河東,都得拉攏他們,許他們以自治權,便能換來河東不戰而降。當年胡人南下,在此地碰了釘子,也得咬著牙承認河東的豪強地位,不干預他們的權力。

現在河東鬧教匪,這夥人憋著一股氣,要拿朝廷的好處呢。還有人說,白蓮教匪就是他們私下搞出來的。”

李欣冷哼了一聲:“為了蠅頭小利,竟棄國家大義於不顧,與異族媾和。如今又坐視教匪為禍,荼毒鄉里,簡直是一**賊...若是有機會,我非奏請聖上,把他們掃乾淨不可。”

很快,堡寨門開啟,出來一群騎兵,簇擁著一箇中年人過來。

“哈哈哈哈,這位就是少將軍吧,聞名不如見面,見面遠勝聞名啊,少將軍真是人中龍鳳,貴軍也是當之無愧的虎賁之師吶。”

中年人在馬背上,大肆吹捧,所有的西涼兵都沒什麼表情波動,靜靜地看著他。

李欣大聲道:“我為剿匪而來,爾等既然是地方團練,就該配合我部剿匪。準備些草料送來餵馬,今夜我們在堡寨外駐紮。”

中年人眼珠一轉,道:“少將軍有所不知,此地有一股白蓮教匪,不下三萬人馬,極其兇狠。我等幾次為他所敗,若是駐紮在此地,沒有堡寨就怕他們趁夜襲擾。”

李欣沉聲道:“我只怕他不來,去準備草料吧。”說完也不看中年人的表情,回頭道:“傳令下去,準備安營紮寨。”

在堡寨的周圍,聚集著一群難民,希望靠的近一點,能得到庇護。

堡寨內每天都會出來人,從難民中挑選有用的,年輕力壯的民夫,或者煮飯的婦人,剩下些老弱病殘無人管。

這些人無力地躺在稍微乾燥點的地方等死,這個時候已經聽見馬蹄聲雜沓,更有沉重的軍靴聲散亂響起。就見路中難民們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道路。

他們的眼神空空的,看不到一絲的生氣,李欣下馬,左右環視,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