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兒在青樓待久了,慣會伏低做小,兩三句話加上神色語氣,已經把綠兒這傻丫頭心底那點敵意消掉了。

兩個人環著手臂,一起跟陳壽告別。

劉神醫依依不捨地告別,囑咐小妹明天去見他,三個人一邊聊著一邊出門。

人都走了,陳壽這才長舒一口氣,躺在床上也不脫衣,細細想了起來。

究竟是誰要害自己,肯定不是姚保保一夥人,因為若是自己被毒死了,他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更元帝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姚保保和那些朝廷大員,坐到如今的地位,哪裡是這麼短視的人。

要他們放棄功名利祿,甚至腦袋,來除掉自己這個“奸佞”,他們肯麼?

窗外的月光有些清冷,照在陳壽陰晴不定的臉上,一陣冷風吹過,陳壽渾身一顫,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湧現在他的腦中。

今日要害自己的,會不會是殺李錦的那群人...

一想到李錦的無頭屍首,陳壽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個世界遠比自己想象的可怕。

他有些後悔讓綠兒去陪紅兒睡覺了,自己在這床上形單影隻的,今夜註定難眠。

隔壁院子內,綠兒一邊翹著屁股,在窗邊鋪著被褥,一邊和紅兒閒聊,動作熟稔。

“妹妹做事可真麻利,比我強多了。”紅兒緩和下來之後,在一旁讚歎道。

綠兒抹了下鬢角的頭髮,回頭笑道:“我自小就被人買了當丫鬟,伺候人的活幹了十幾年啦,也不會做別的。”

紅兒心道,自己以後多半也要跟著她,一塊兒伺候陳壽了,雖然這綠兒不如自己出身好,但是命卻比自己好多了。

“原來妹妹是自小就跟著陳大人的。”

綠兒捂著嘴笑道:“他?他小時候哪買的起丫鬟,嘻嘻...以後再跟你說。來,咱們睡覺吧。”想到陳壽以前的窘迫,綠兒又好笑又有些心疼,尤其是他被趕出去的時候,好像還在眼前,就是昨兒發生的事一樣。

她三兩下就脫去衣服鞋襪,只剩下一身褻衣,鑽進被窩拍了拍身邊說道:“來啊。”

紅兒也輕輕寬衣解帶,在旁邊的輕輕躺下,蓋上了另一床被子。

不一會,身邊的小丫鬟就睡著了,紅兒一轉頭,嘴角輕輕一笑。這個小女孩可真是無憂無慮,她雖然是個下人,卻和自己的主子關係親密。剛才看他們,就那麼短的時間,還眉來眼去的。

紅兒是青樓長大的,她被抄家時候,年紀還很小。

青樓這種地方,最鍛鍊人的眉眼高低,察言觀色。

就剛才短短的時間內,陳壽和這個小丫鬟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個愛慕至極,一個寵溺有加。

若是以後能像她一樣安穩,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使勁閉上眼,努力地讓自己睡著,眼前卻不斷浮現著那張醜陋的鬼臉面具。

兇惡的番子,抄家的禁軍,憤怒的父親,無助的兄長,陰暗的教坊司...

夜,漸漸深了,也漸漸涼了。紅兒輕輕挪動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