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勒不為所動,面色如鐵,勒馬矗旗之下,大聲傳令擂繼續進攻,儘管那兒已經是一片火海。

城中的人,也沒有想到,蒙古韃子連火都不怕。

陰吉死死盯著他,幾次要上前,最後卻臉色難看的並未開口。

輔城下煙焰騰天,同樣也遮蔽住了守軍視線。而蒙古的重甲步戰士已然撲到了壕溝之前,再進一步,就能直抵堡牆下。而兩翼蒙古輕騎也可下馬隨之,用強弓硬弩壓制城頭。

守城的畢竟只是普通百姓臨時招募成軍,其中就算混雜著幾個老將老卒,也追究是少數。

大家一看韃子連這都不怕,心中難免有些畏懼,一旦這種情緒出現,守城的強度就會大打折扣。

蒙古人也看到這一點,更加悍勇地上前,城頭上已經有一個梯子上,有韃子即將登上城頭。

大家人數有限,每個人負責一片地方,此地的守軍剛被射死兩個,屍體就躺在那兒,剩下的一個少年才十三四歲,看著比自己身子大幾倍的蒙古人,獰笑著靠近,嚇得渾身顫抖,不知所措。

“二牛,你他孃的幹什麼,殺了他啊!”

遠處的守軍只能乾瞪眼,他們倉促間也過不去。

蒙古人已經看到了城牆上,膽怯的漢人小孩,就如同他已經來劫掠時候,殺得漢人一樣,面對屠刀比羊還懦弱。

他咬了咬牙,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突然一個身影衝了過來。

吳老三抱著一快滾石,整個人撞向了雲梯,藉助自己和石頭的重量,將簡陋的梯子砸斷。

一個倒黴的蒙古兵,正好被他懷裡的石頭砸到腦袋上,紅白的腦漿和血濺了一身。

吳老三哈哈大笑,掉下去之後,摔得不省人事,被幾個韃子洩憤似的戳了幾刀。

“三哥!”

城頭幾個同村的人,抹了一把淚,一個後生大叫道:“俺跟你們拼了!”

他也想效仿吳老三,身後一緊,回頭一看被李二叔拽住。

“你要作甚!往下扔!”

年輕人容易衝動,頭腦一熱,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吳老三跳下去,是情勢危急,他那是英雄。眼下這個小子學他,純屬送一個人頭。

李二叔看了一圈,自己村裡的漢子,還活著的,已經不多了。

他們村被蒙古韃子屠過,每一個都有血海深仇,年紀大點的,輩分高的,也就他一個了。

漫說這些小輩,自己看見那些惡鬼一樣的韃子,都有上前同歸於盡的衝動。

看來自己還是要活著,才能照看好他們,給村子留一點血脈。

小堡寨內,守將張嶽臉色陰沉,人並不是鐵打的,臨陣之際不覺得,一場激烈的戰事打下來,往往是手都抬不起來。

不少披甲戰士消耗極大,守軍亦有傷損,得馬上補充堡中守軍,消耗的軍械,還得將傷員運出來——外圍小堡實在太小,外有強敵,內再有傷員在身邊輾轉呻吟哀嚎,對軍心士氣影響頗大。

所以這種外圍堡寨堅持下來,必須要得到城中軍馬隨時援應。

張嶽看了一眼朔州城,城門處沒有一點動靜,周圍其他的輔城,也在遭受攻擊。

他們的存在,本來是為了策應主城,若是失去了聯動,那麼輔城將毫無意義。

城中的人...在做什麼,為何還不出來?

張嶽此時甚至有些惱怒,他真的很想衝到城中,提起那群狗日的領子,噴他們一臉吐沫星子,問一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合不勒看著局勢,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攻城之戰,一旦決定撲城,就要一鼓作氣。

即使是強壯如蒙古人,要以肉軀與土木金鐵攻打,幾進幾退之後,軍心馬上就頹喪下來,再難振作。

城破之前,攻方和守方的傷亡比例實在是太懸殊了,這是慣例。

一次攻不下來,就只能長圍,再準備更多的攻城器械,恢復軍心士氣,籌集更多的軍資,再圖破城——或者就乾脆圍得守軍糧盡沒法再守拉倒。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曾經告訴他,到南方去劫掠,就跟狩獵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