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元出兵幽燕,就連遼東人馬,都覺得有些猝不及防。

他們自己也知道,關外遼東兵名聲在外,到了幽燕几無敵手,所以遼東將士心中未嘗沒有小覷中原群雄的想法。

自己一入關,就殺的天昏地暗,搶的盆滿缽滿,至少三十萬幽燕百姓,被他們強擄出關。

遼東卻什麼,只缺人口,那肥沃的土地上,遍地都是巨木,河流縱橫,土壤是撒種子就能豐收的黑土地。

叢林內,無數的野獸等待著獵人;還有價值千金的野山人參,是一片天然的寶地。

大地上,幽燕百姓被押送著一步步出關,從天空俯瞰,便如同動物遷徙一樣。

他們並不是去分黑土地的,他們只能是奴隸而已,為已經霸佔了遼東的武將們耕種。

這些百姓,多數會被當成戰利品,分給每一個有功勞的遼將。

他們衣衫襤褸,表情麻木,若是有相熟的,便走在一塊,多少算是多了一點的照應。

面對他們的,是無盡的黑暗,幽燕這幾年彼此血拼不斷,契丹人倒是沒有南下,但是不管哪一方,都不會虐民太甚,畢竟都是土生土長的幽燕人。

可是遼東兵來了就不一樣了,他們冷血無情,動輒殺人,視人命如同草芥。

強1奸、搶劫、放火、屠村,可謂是無惡不作。

雪花紛飛當中,一川凍得結實的河水就靜靜的橫亙在面前。

關內早就春暖花開,萬沒想到,這兒依然冰封萬里。

百姓們身上穿的衣服本就不多,如此一來,凍死凍傷的極多。

屍體就被扔在路邊,夜裡成了野獸的狂歡,肆意撕咬著新鮮的人肉,享受著人類的饋贈。

有一些精壯的,已經被挑選出來,編入到遼東的兵馬中,負責一些運輸的活計,也用來管理其他的俘虜。

昏慘慘的天空上,烏雲堆積,不見天日,漫天的風雪,就像是野獸一般嘶嚎。

路邊躺著的一個屍體,衣服已經被同伴扒光,眼神死死地望著南邊故鄉的方向。

正有幾十萬人,在想著同樣的問題,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來,何時才能回到關內?

易州,入夜之後,這場接地連天的春日暴雨終於停了。

在遼東軍營中,五千輕騎,已經集結完畢,人人都已經披甲在身。兵刃弓矢器械,全都佩戴在身。

因為是輕騎直出,連營中騎軍輔兵都一個未曾帶。到時候在城外軍寨當中,自然可以徵調輔兵。

五千輕騎,雖然列隊於冷雨過後的潮溼東風中,可人人神色都是興奮至極。在幽燕打了這麼久,終於來了一場惡戰,不然何時能打進河間府,去那傳說中繁華無比的開封鬧一鬧?

不過也有人略略有些惶惑,這個軍令,怎麼來得這般突然?

難道敵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軍中的驍騎哨探都是幹什麼吃的,一點戰前的準備都沒有,就要趕赴戰場廝殺。

不過軍令如山,這點猶疑也只能藏在大家心裡,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雖然在冷雨下人馬都有些瑟瑟發抖,但是佇列當中肅靜無聲,就等著吳猛率領諸將到來。

但是他們不知道,吳猛此刻並不在易州,他已經到了幽州城下。

這五千人,是張正元的試刀石,專門用來試一下張正元和他的人馬,到底有多少戰力的。

說實話,就算把這五千輕騎扔在這兒,吳猛都不會心疼,因為他們是室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