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嚴防死守,多安排驍騎哨探,將...開封府西北兵馬,抽調一半前往應州府。允許各地募兵,上報朝廷,著兵部統一派遣將官操練。”

這一次放開徵兵,又和前幾次不一樣,如今這些地方牢牢掌握在手裡,徵兵就是自己下達的指標,不怕有人狹兵自重。

黃真有些猶豫,“西北兵馬調走,京兆府那邊?”

“姚關不敢打!”陳壽斬釘截鐵地說道:“他不敢激怒李威,讓西涼完全參戰,對他們來說,更加難受。”

西涼現在,還不是完全參戰的狀態,李威在北邊牽制住姚關的主力,確認他的精兵都在,就沒有什麼興趣增兵了。

如今又不是決戰時刻,要是貿然亮出所有實力,肯定會激起這些梟雄的進一步聯合。

黃真臉上的凝重,沒有減少一分,慢慢走出了園子。

走到門口,他回頭抱了抱拳,然後甩著袖子離開。

陳壽看著他出去的地方,沉思起來,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是最關鍵的時候。

淮軍覆亡的太快,不但是讓他們的盟友猝不及防,更是引起了他們得警覺。

若是能撐過這一次,則天下大勢,幾乎是不可抗拒地偏向自己了。

若是撐不過去,就會被打回原形,死守開封府,甚至退往有天塹的兩淮。

陳壽腦子裡清醒無比,比平日裡還敏銳和機警,所有的敵人都在他心中來回曬了一遍。

最強的莫過於蒙古,但是最難纏也最危險的,卻是遼東兵。

遼東的兵馬都是騎兵,來去如風,而且他們沒有什麼負擔,大不了回去關外,就山海關到錦州的一道道防線,神仙也打不開。

而且他們周圍沒有強敵,土地肥沃,民風剽悍,兵源充足,極其難纏。

真就拒關而守,跟自己分庭抗禮,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這王八蛋真是見便宜就上,無利不起早,他根本沒有響應過姚關的血詔,卻悄悄地摸到河間府。

在李欣那兒吃了苦頭,轉頭就去幽燕搶地盤,一副乘著中原內亂,狂收好處的真小人模樣,讓陳壽恨得牙根癢癢,卻不能集中力量與之對敵。

因為他們雖然可恨,卻沒有直接攻打自己,其他的豪強,可是已經兵戎相見了。

突然,一陣琴聲傳來,薛韶纖細的手指在琴絃上歡快的跳動,琴音如斧伐之丁丁,彷彿一位樵夫徜徉在青山翠嶺中。

陳壽看了眼身後,薛韶道:“婢子看爺悶悶不樂,斗膽彈琴,還望老爺恕罪。”

陳壽笑道:“這有什麼罪過,你倒是個可心的,看的出我的心事。”

薛韶按住琴絃,道:“老爺一定能逢凶化吉,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陳壽啞然失笑,這個柔柔弱弱的花魁嘴裡,難得說出這麼豪氣的詞來。

“連你都這麼說了,爺肯定可以戰無不勝。”陳壽嘴角禁不住一笑,自己在這兒愁眉不展,自己的對手們,又何嘗好過了。

這就是亂世,在徹底終結之前,對所有人都是一個煎熬。

陳壽走到亭子裡,拿起石桌上的乳酪飲料,喝了一口,大喇喇地道:“這些常規的曲子,聽得有些倦怠了,給爺彈一個特別的,樂呵樂呵。”

薛韶嗔白了他一眼,臉頰飛起一抹嬌紅,手指按住琴絃,微微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