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壽自從被刺之後,就沒有這麼兇惡地看著她過,薛韶只覺得六神無主,感覺渾身的骨頭被抽掉一半,才猛然發覺,原來比死還難受的事,就是被眼前的爺嫌棄厭惡。

薛韶的面板嫩的出奇,稍微一碰,就能紅腫,更何況她使勁磕了個響頭。

陳壽一招手,薛韶馬上湊上前,啪的一聲脆響,薛韶捂著腮,淚眼婆娑。

雖然捱了一巴掌,但是她卻好受了一些,跪在陳壽的腳邊,抬著頭只顧抽噎。

陳壽罵道:“你這一身賤皮子,是誰的?”

“都是爺的...”

“那我讓你磕破,撞腫了麼?”

薛韶哭的像個淚人,一個勁搖頭,說不出話來。

樓上的幾個侍女,從蘇荔到桃兒、柳兒還有新來的剛改名的紅雀兒,聽到動靜都趕了過來。

她們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蘇荔雖然害怕,但是這時候她不出來,也沒辦法了,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道:“爺,彆氣壞了身子。”

陳壽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指著薛韶道:“我知道,你現在巴不得我打你,我偏不如你的願。你不是不怕麼,我讓你不怕。蘇荔,給我拿鞭子來。”

蘇荔想勸幾句,看到陳壽的眼神,嚇得馬上到隔壁,取來一個鞭子。

薛韶挺起身子,卻見陳壽指著其他人道:“都給我過來!”

“手扶著這個賤人,給我趴好。”

蘇荔等人面面相覷,都上前扶著薛韶的肩膀,彎腰撅臀。

陳壽挨個抽了一鞭子,疼的四女連連哭嚎求饒,四女就在薛韶的耳邊,她聽得最是真切,心中更加愧疚。

陳壽把鞭子一摔,道:“記住,她們都是因為你捱得打。”

說完之後,奪門而出。

蘇荔忍痛道:“你怎麼把他氣成這樣?”

薛韶嗚咽道:“我....都是我不好。”

柳兒沒來由捱了一鞭子,說話有些帶氣,捂著屁股道:“當然是你不好,爺是個什麼人,我們都有數,要不是太出格,誰能把他氣成這樣?你到底做什麼了!”

桃兒拽著她,道:“說這些做什麼,左右也不是薛妹妹讓打的,哎吆...我後面火辣辣的疼,快去找些藥酒來擦擦。”

四個人中,只有紅雀兒,臉上似乎沒有疼痛的表情。

她見過比這兇殘一百倍的懲罰,小丫頭能活到現在,她受的疼比這多百倍、千倍。

“老爺是怕你輕生,你沒看出來麼?”紅雀兒一語中的,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被滅族的小姑娘,其實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薛韶心頭一震,轉頭看著她,瞪著淚眼說不出話來。

紅雀兒笑道:“幾位姐姐,這一鞭子不用藥酒,一會就好了,擦了反而好的慢。”

她說完,沒事人似得走了出去,柳兒不忿地說道:“這小賤丫,皮子可真緊實,捱了這一下真跟沒事人一樣。會不會是老爺偏心,沒使勁打她。”

桃兒笑啐道:“你別在著胡說八道了,薛妹妹,一會你去給爺陪個罪,他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麼,說幾句好話,他還能跟你記仇不成。咱們都出去吧。”

蘇荔拍了拍薛韶的肩膀,帶著其他人也都走了出去。

人出去之後,薛韶痴痴地抱著琴,久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