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營寨內,寒風刺骨,所有人都縮在帳篷內。

中間的節堂,竟然不是一頂帳篷,而是木石磊就的大堂。

裡面暖流陣陣,中間烘烤著一隻羊,黃色的油汁不停地落下,發出滋滋的聲響。

椅子上鋪著一張虎皮,上面坐著的男人,敞著胸口,露出一肚子的肥肉。

能坐三四個人的椅子,被他一坐,瞬間就滿了。

此人正是節制遼東、平盧的遼東土皇帝,官職是平盧節度使吳猛。

他們家世代做這個官兒,卻不似徵西將軍府一樣死心眼,早早收伏了遼東的群胡,為自己所用。

吳家慣會收買人心,對付不順從的人,手段又毒辣無比,動輒滅人全家。

長期以往,遼東再沒有敢和他叫板的,慢慢地都成為他的手下。

遼東這個地方,是一個養藩鎮的寶地,是安祿山發家之地。

因為這兒山高皇帝遠,而且遍地都是異族,卻沒有一個像樣的,人口繁盛的大族,都是各自為戰的小族,很容易征服。

毗鄰高麗,不同於其他番邦,這也是個進攻性不強,不靠劫掠為生的小國。

吳猛切了一塊羊肉,大罵道:“這麼說陳壽佔了河東、大同還不知足,又要插手河間。讓他得了河間,他豈不是日日要拿幽燕,拿了幽燕,咱們這平盧拱手投降,去汴梁當一個富家翁算了。”

“陳壽狡詐至極,他自己的人馬不來,讓李欣來。李欣這個人不好對付,我們是不是忍一手。”

對於遼東來說,其實沒有什麼迫切的造反的需求,他們守在自己的小天地上,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中原實在亂到不能再亂,那麼入關搏一搏還可以,不然一直耗著也沒有問題。

吳猛低著頭想了想,又撕咬了幾口肉,道:“李欣也沒有什麼好怕的,說是百戰百勝,傳的神乎其神,其實不過是打了一群流賊和不成器的蠻子。他都沒有和俺們遼東的軍漢過過手,怎麼就敢說百戰百勝了,老子準備試試他的成色,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咋走。”

堂中的人習慣他的做派,其實吳猛脾氣不差,相反的還算不錯,從未聽說誰是因為言語衝撞了他,而被治罪。

一個文士打扮的人,抱拳道:“將主,李欣不過是陳壽的一顆棋子,若是貿然動手,就怕陳壽在背後興風作浪,挑起李欣和咱們的戰火,好讓他漁翁得利,那時候豈不是又便宜了他。”

吳猛一想,不禁嘆了口氣搖頭道:“你說的大有道理,是俺考慮的不周全了,虧俺這幾天都沒睡好覺,想出這個辦法來。”

堂內鬨堂大笑,吳猛吃完,擦了擦手,大笑道:“陳壽這麼奸詐,手下能打的又多,說不定咱們幹不過他,還是不要輕易出手的好,在派幾個人去汴梁,跟他要些好處。”

前幾次遼東的人,乘著蔣褚才造反,到汴梁伸手要錢,要糧,要官。

陳壽為了大計,滿足了他們一部分要求,吳猛看似憨直,其實頗會算計。

他們這些人臉皮又厚,要來了自然皆大歡喜,要不了來也不會損失什麼。

但你若是真把他們看成只會伸手要小恩小惠的角色,那可就大錯而特錯了,天下沒有人敢小瞧遼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