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敵軍襲營,只要主帥在,就能很快穩定局面,組織反擊。但若是主將碰巧不在的時候被襲營,就是噩夢一般的景象,除非有德高望重的人鎮住場面。

一燈如豆,李欣伏案疾書,燈光照在他的臉龐上,稜角分明的臉頰,一如既往的堅毅。

臣奉旨安撫應州大同宣撫使李欣叩上:虜酋合不勒擁眾叩關,南下荼毒百姓,臣領代天宣撫之責,豈敢坐視。賴陛下神靈,並應將士效命、陷陣克敵,韃虜無功而返,畏縮塞外,皆仰陛下王化育民之德也。

然雙拳難敵四手,臣力有不逮,今虜酋俺巴孩從河東進犯,逆賊蔣褚才屈膝事賊,此二賊皆有勇力,而河東諸將難制。情勢危急,伏願我主,御駕親征,再現太祖武功,震懾八方宵小...

他正在書寫,心中十分渴望趙材御駕親征,只要這樣,皇權才能慢慢的一點點重新堆積。雖然陳壽九成九不會同意,但是李欣就是不厭其煩地上書。突然簾門被掀開,李欣抬頭一看,是自己的親信參將吳雄。

“少將軍,不好了!”

“何事?”李欣停筆問道。

“張正元...張正元用計打破了太原城,屠殺官軍三千人,抄沒城中財富,今太原已經成了他的本營了。”

李欣拍案而起,怒道:“區區張正元,何敢於此?!”

太原是李欣埋得一個伏筆,他為了讓趙材有機會領兵,故意留下太原一個爛攤子。

這一招可以說十分毒,是以河東無數百姓犧牲在蒙古鐵騎下為代價,給大齊皇帝爭取一個機會。

他沒有想到的是,陳壽派來的這個小將,竟然如此果決狠辣,頗有陳壽的影子。

李欣揹著手,仰面朝天,突然在心底長嘆一聲。

皇權黯弱也就算了,為何這一輩的奸臣,個個如妖孽一般,難道大齊真是亡國之相?

這個想法一出現,李欣就在心中暗暗罵了自己一句,他強撐著精神,仔細思索起來。

“他除了殺官,還做了什麼?”李欣帶著最後一點希冀,小心地問道。

吳雄有些心疼看著自家少將軍,重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太原官員囤積糧草,貪墨了幾乎所有賑濟糧食,張正元開啟倉庫,賑濟難民,豎旗募兵,招降納叛,搭建營房收容鰥寡孤獨。而且張貼告示,與太原百姓父老約法三章,設立臨時衙門,允許百姓告發他自己的手下,又成立親衛隊,捕捉趁亂燒殺劫掠之徒,在菜市口斬了百十個不聽軍令的自己的手下,其中還有一個裨將。”

李欣面色慘白,坐到了椅子上,久久無語。

“如此一來,太原到底還是歸了陳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