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婭和布萊特來得晚了,排在人群的最後,努力踮起腳尖,試圖從縫隙裡窺探到前面發生了什麼。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北城區的生命神殿被燒了,也有人反駁說是某家餐館不小心著了火。

露西婭掏出今天上午得到的那袋符文石,從裡面挑出三顆符文,組成最簡單的勘測符文組,握在手心裡仔細感應片刻。

“前面有不弱的魔法能量殘餘,燃燒、爆發類的符文反應強烈。”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味,露西婭咳嗽兩聲,接著分析“現在只剩下煙沒有火了,應該是巡邏騎士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不是‘自然’起火。”

布萊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連露西婭都能用符文石分析出來這種事,巡邏騎士們肯定了解的更多。

“……怪不得封鎖半條街。說不定縱火兇手還沒有被抓到。”

他識時務地從人群裡退出來,不想在這種特殊時候挑撥騎士們緊繃的神經。

王城裡很少會出現這種惡劣的犯罪行為,可以預見的是,他們即將迎來很長一段戒嚴期。

“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個好訊息,現在街上出現陌生的面孔,會被騎士詢問。”

布萊特有些發愁,那群騎士要是抓到他們離家出走,絕對會以‘外面很危險’為藉口,將他們遣送回家。

露西婭為難地看了看自己的揹包,她不想回去面對家人們異樣的眼光。

隱隱有鈴鐺聲從遠處傳來,漸漸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圍觀的人群很快安靜下來,沉默著低下頭,讓出一條寬敞的路。

露西婭和布萊特也不再說話,和其他人一樣避開路中心,滿臉嚴肅的聽著那陣鈴鐺聲越來越近。

是一隊身披灰色粗布長袍的人,每人臉上蒙著一層黑色薄紗。為首的男人拄著一隻木頭手杖,手杖上面墜著一串黃銅鈴鐺,他每走一步,鈴鐺們叮呤咣啷的響上一會兒。

隊伍的中間,有兩組人抬著兩隻蓋著灰色粗布的大箱子,那兩塊布看起來髒兮兮的,不知在哪裡蹭到了大塊的汙漬。

這是喪葬祭司的隊伍,整個王城中只有喪葬祭司被允許穿不帶任何花紋的灰色長袍,而只有在舉行儀式的時候,他們才會讓鈴鐺響起來。

一時間街上只有鈴鐺清脆悠長的聲音,等到鈴鐺聲漸漸遠去,再也聽不見的時候,人們才逐漸散開。

那兩排在街上充當封鎖線的騎士沒有散開,依然把持著東城區和北城區的主幹道。

“……這次事件比五年前嚴重多了。”

愣愣的看著喪葬祭司們來時的方向,露西婭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喪葬祭司們能不能把他們救回來。”

“沒聽見領頭人都搖鈴了嗎?肯定是死透了。”

布萊特肯定地說“但凡他們還有口氣,喪葬祭司們會跑得比馬車還快。”

“你見過?”

“我們家那條街上有家為貴族服務的鍊金店,三年換了七個店主,喪葬祭司們都快要住到那家店裡了。”

布萊特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他只擔心他自己。

“也不知道東城區和南城區交界處有沒有戒嚴,如果那邊的騎士也很多,我們就得再找一個睡覺的地方。”

事情的發展正如布萊特擔心的那樣。

東城區和北城區之間沒有騎士們組成的隔離帶,但有兩隊騎士手持長矛沿街巡邏。

布萊特和露西婭躲在雜物堆後,一邊啃香菜籽餅一邊觀察,可一直等到晚上,都沒有發現騎士們巡邏的破綻。

“可惡!”布萊特小幅度揮動拳頭捶打空氣,“過不去!為什麼他們換班的時候沒有破綻!”

現在他們和希娜家的石料店只隔了一條街的距離,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露西婭算計著時間,把最後一塊香菜籽餅塞進嘴裡,撈起不甘心的布萊特轉移陣地。

他們沒有找到潛入這條街的破綻,但在長時間觀察中,還是發現了他們的巡邏規律。

現在得抓緊時間趕到另一個隱蔽點,不然等那組騎士巡邏完轉回來後,會一眼看到鬼鬼祟祟躲在雜物堆後面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