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苦笑了一聲解釋。

“你也是搞創作的,你應該懂那種靈感枯竭的感覺吧。而且我也不是就搗鼓出這幾個字,光是草稿紙我都用了幾大紙簍了……”

怔怔地盯著自己的老朋友看了很久,呂浮生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拍一部能超越《俠客》的電影對嗎?”

老田默然點頭。

“嗯……如果我拍不出來,他們就要逼著我拍俠客2。”

《俠客》是老田的巔峰之作,是夏國電影史上第一部將“俠義”與“江湖”兩詞詮釋的淋漓盡致的武俠電影,同時也是夏國電影史上第一部將浪漫主義色彩和個人英雄主義合二為一併口碑與票房雙爆的史詩鉅作。

而在此之前,夏國的武俠電影要麼個人英雄主義過頭,叫座不叫好,要麼便是浪漫主義色彩和氣氛的渲染表現過頭,叫好不叫座。

不少知名影評家評價《俠客》,比起一部電影,這更像是一卷書寫江湖的詩。

無論是捧著爆米花的觀眾,還是戴著眼鏡的老學究,都能從中領悟到屬於自己的“俠”與“江湖”,併為劇中人物和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而動容。

可以說,《俠客》不但開了多個領域的先河,還將夏國的武俠電影帶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部電影給田野的職業生涯帶來了巨大的成功,但另一方面,卻也在他的身上烙下了深深的烙印。

人們一提起他的名字,就會想到《俠客》那部電影。

之後他雖然也拍了幾部電影,但沒有一部能在票房和口碑上超越他的出道作品。

出道即巔峰,這顯然不是一名有野心的導演所期望看到的。

後來,田野一直想要擺脫《俠客》的印記,試圖在原來的基礎上做出創新,然而觀眾和投資人似乎並不買賬。

兩部籌備已久的大作失敗之後,不管是投資人還是銀行那邊對他的信心和容忍度都下降到了極限,尤其是在最近一次的合夥人大會上,合夥人代表站出來向他下達了最後通牒。

投資三千萬。

如果再虧損,那就拍《俠客2》!

雖然這是看似最穩撈不賠的選擇,但卻也是田野最不願意接受的選擇。

《俠客》雖然是他擺脫不掉的烙印,但那也是他親手創造的作品,對他而言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而現在有人要將它親手掐死,並榨乾它的最後一絲價值,他這個當爹的當然不可能同意啊!

只不過,想要完成投資人提出的條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按照三倍定律,三千萬的成本想要不虧,那至少也得九千萬的票房。即便近些年來票房上限年年在被重新整理,想要取得這個成績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況三千萬的預算,對他而言本身就是一個很緊張的數字……

“大製作不用考慮了,透過特效來抓住觀眾,我也沒那麼多預算。而且我想過,想要超越《俠客》,就必須在《俠客》的短板上尋找切入點。”

呂浮生想了想說。

“愛情?”

田野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

俠客雖然在多個領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但唯獨在愛情線上屬於缺失的一塊。

一方面是因為他所描繪的江湖只有來去匆匆的快意恩仇和刀劍詩酒的殺伐果斷,並沒有太多的兒女情長,另一方面則是影片的篇幅有限,只能挑一兩個重點展開,太多就顯得臃腫了。

而如果想要突破自己,那就只能以這個他從未涉足過的領域為切入點,去描繪一個《俠客》為曾描繪過的江湖。

即便,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著臉上寫滿苦惱的老朋友,呂浮生抬起酒杯品了口,砸了咂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