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事房喬副侍有點子事兒要我叮囑芳荷,勞累姐姐盯一會兒,叫我們說幾句話可好?”

乾清宮一碟子點心得七八錢銀子,御膳房還未必愛搭理。

茹月叫魏地生奉承得高興,衝裡頭撇撇嘴。

“芳荷,有人找!”

天兒越來越暖和,康熙因□□,並且在臺灣設府的事兒龍心大悅,去南苑跑馬了。

已經到御前卻排不上號的魏地生,才有工夫過來找方荷。

他拉著方荷到拐角處能看到兩邊來人的地兒。

“芳荷姐叮囑的事兒我都問清楚了,各宮的宮女確實會託能出宮的太監捎東西,沒什麼錢的叫人捎幾根頭繩也是有的。”

“手裡稍微有點銀子的,會叫人從外頭帶豬胰子和粗劣珠粉進來,頂多再加點豬油膏保養皮子。”

“那些小主兒娘娘身邊的得意人,手裡不缺好東西,融了金銀首飾都是不小的進項,愛買些燕窩碎兒喝,還會買羊脂膏和普通珍珠、茯苓、白芷這些磨成粉養著。”

魏地生辦事仔細,怕只靠說的姐姐心裡沒數,說一樣就往外掏一樣,叫人從外頭收了個全乎。

他將兩個小木盒塞方荷手裡,“豬胰子和羊脂膏你拿回去用,別叫人搶了。”

“其他的我在乾爹屋裡弄好,回頭瞅沒人的時候拿給你吃用。”

方荷仔細看魏地生帶回來的東西,豬胰子是黑的,微微有點發臭。

她小時候在姥姥家時也見過這東西。

姥姥是個講究的,不喜歡這股子味兒,有做香胰子的法子,也不難,小改進一下豬胰子,應該沒那麼引人注意。

原本她想做美白丸和香體丸,這兩樣東西雖見效慢,但足夠吸引宮裡的女人,老少皆宜。

純中藥萃取對身體也沒什麼妨礙,銷量肯定不錯。

經歷過巧雯的事兒,她有點怕了,這會子又有點意興闌珊。

魏地生細心打量著方荷的表情,小聲問“芳荷姐,可是有人欺負你?”

方荷勉強打起精神,“沒人欺負我,我就是愁,該怎麼把藥材給買全了,還得買花。”

想做香胰子,精油和花露少不了。

生意還得做,大不了就先不做太出格的。

只將宮女們用到的東西提升一個檔次,大家肯定願意買更好的,卻不會細究原本就用的東西從哪兒來。

魏地生小聲笑道“我在內務府有個老鄉,當年淨身他差點活不下去,是我救的他,人可信,他在內務府也總有機會出去。”

“我找他打聽了,外頭的鋪子,在內城稍偏點的地兒,百十兩銀子就能得,藥材花草那些往外城鄉下去收,用不了多少銀子。”

“回頭咱們提供方子,叫他在外頭鋪子做,請乾爹走敬事房這頭的路子採買進來,光明正大走西華門。”

“雖然掙得銀子得少一半,還得打點西華門的禁衛,但這麼一出一進,就查不到咱們身上了。”

“我覺得,無論如何咱得好好活著,等出去以後咱再找門路,憑著宮裡攢下的關係總有好日子過,姐你說呢?”

方荷恍然一瞬,心裡的迷霧嘩啦啦被颳了個乾淨。

對頭,細水長流,好好活著是第一要務,窮窩囊都是暫時的,沒必要太著急掙錢,等出去以後怎麼折騰都使得。

地生不愧是未來乾清宮大總管,心性比她還穩。

她是一碰上跟錢有關的事兒就容易上頭,要不然也不能被砸大清朝來。

她衝魏地生豎起大拇指,“姐就知道咱們地生是個能幹的,你比姐聰慧多了,咱這個家沒你還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