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鎖鏈碰撞的聲響。

等等,等等。萬一是這靴子只是看起來像靴子,實際上切開就是蛋糕呢?以前有這種奇蹟發生過對吧,整棟房子全是巧克力製品什麼的?

“這是什麼?”

多餘的人聲從頭頂傳來,十分突兀。

等等,再等等。我想著,恍惚地虛抱自己拼命想出竅的靈魂。

萬一的萬一,就算它真不是蛋糕,也不代表它完全不能吃對不對?就這樣吧,靴子,我們倆各退一步,鬧得太難看對彼此都不好……

“哦~一隻,紅色的小貓咪。”

這道男聲嘶啞難聽,尾音帶著奇怪的顫慄,彷彿每個位元組皆被淤泥填滿。

我“……”

我“…………”

咔!

這是我紅著眼一口啃上特殊材質戰術靴的聲音。

這也是我理智徹底掉線的提示音。

自那之後發生了什麼,我本人渾然不知,清醒後絞盡腦汁回憶起的片段全是黑屏,倒是給黑屏配音的某些怪聲死死紮根進我的腦子,堪稱百轉千折,餘音繞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啃一口……我就啃一、億口試試!!!”

“真調皮啊小貓咪,我對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嗷、呸呸呸!”

嗯……

光聽聲音,其實也沒有想象的那麼變態,是吧!

然後我就看到了案件回顧,根本無從狡辯。

事發當天,食堂內的夜視監控錄製的影片如下

十九點五十七分三十六秒,畫面中心,倒在冰箱側開門前的披頭散髮紅髮少女驟然暴起,對一名憑空出現、裝束詭異的男子進行不正常的撕咬扭打。

該男子著黑衣,身形高大精瘦,眼戴扎滿鐵錐的金屬護目,塗紅的嘴角誇張開裂,手握尾端連線空項圈的生鏽鎖鏈,左靴面有一圈稍顯不和諧的牙印……最後一句描述不重要可以去掉。

此人笑聲癲狂,可以判斷精神極端不正常。理論上講,就算對方洩洪式放水,體格遭到絕對壓制的虛弱少女怎麼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然而,事實上——

我眼睜睜看著神志不清的紅髮少女大發神威,一個頭槌把神經病頂飛,撞翻料理臺上一排沾灰的鍋碗瓢盆。一番努力後,她發現對方包得嚴嚴實實,不嚴實的地方有刺,實在無從下嘴,只好罵罵咧咧地把目測身高一米九的怪叫海鷗活活塞進冰箱。

砰轟!

冷凍室側門被巨力關攏,難堪重負的冰箱劇烈晃動,內部不停傳出砰砰巨響,或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像是有人堅持不懈在用指甲抓撓背門。

好在持續時間並不長,冰箱通著電,冷氣供應充足,很快內部就奇蹟般地恢復了冷靜,耗完電的少女也終於倒下了。

“……”

我沉默了。

和我一起看完監控的親人亦陷入沉默。

安靜了許久,他欲言又止,眉毛幾度顫動,最後還是不願讓我難堪,只露出一個尷尬但不失禮貌的微笑“不管怎麼說,撒拉,我很高興遇到的是安然無恙的你,那傢伙非常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