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猜對了。”

“哈哈,阿福會欣慰你一大把年紀還是言行不一……等等,撒拉竟然?!”

成——功——了!

我也大感意外,在我把私藏小寶庫掏空,逼不得已連之前忘了扔的麥穗都摸出來的時候,超人先生他居然有了反應!

那根不起眼的麥穗被壓得有些扁,幹黃的葉片邊緣繞著一圈燒焦的痕跡,我捏著它晃了晃,失去大半麥粒的空殼們發出柔軟的沙沙輕響。

超人先生就是在這時動的。

他沒有聚焦的眼球緩緩轉動,停在麥穗正對的方向,被捆住的雙臂開始掙動。

我眼疾手快,把幹麥穗塞進他捏緊的拳心,他又不動了。

我觀察了他一會兒,然後大膽開口“我把它送你,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嗎?不搖頭就是同意哦。”

他沒有,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朋友了。

朋友之間不必太見外,我小小歡呼一聲,把自己掛在他身上,禮貌地詢問他能不能借用一邊耳麥聽聽看。他預設,我安心摸出那顆小米粒,仔細一聽,原來錄到的是一道很好聽的女聲。

好聽女聲的主人當時不知道在幹什麼,背景音裡吵吵的,她的聲音斷層嚴重,前一段語氣急促到尖銳,後一段節奏慢了下來,顯得斷斷續續。

【……克拉克!看著我、克拉克!你必須想起你是誰,你是——】

明顯的切換。

【b、不是憎恨、他被控制了!這不是他的想法,我差一點就喚醒了他!差一點、他就可以……但我……呃、嗚……只有你能、救他了,請你不要、放棄他,不要……】

想起來、想起來。

不要放棄他、不要放棄他。

女聲夾著泣音的這段懇求,就在這些天裡,不斷在超人先生耳裡重複,迴盪,像無數根刺扎進他一團糟的腦海。

我為了和他培養友誼,又陪他躺在車頂一遍遍聽錄音,最後得出的結論從早到晚無間斷聽了這麼久還沒煩,他是真的很愛她。

對,錄音的聲音來自超人先生的女朋友,b先生說他們感情很好。

我們經過冰川,爬上山嶺,路過一片片浮滿碎冰的湖泊,沿途打打聞超而來的類魔,遙遠的北地不如內陸繁華,要開出很遠才能看到一點曾經的人跡。

這時我和超人先生的友誼也約等於培養到位了,b先生經過考量,把他胸前掛的聖晶石削了一塊,讓他有力氣搖搖晃晃站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踩在冰塊上走幾步。

唰——

他不出所料地踩滑了,宛如門板的壯碩身軀往前一栽,下一秒就是臉朝下砸進雪堆。

“超人先生!”剛跳下車的我勇敢上前救駕。

唰——砰咚砰咚!

在布魯斯看傻子的目光裡,裹成北極熊的我撞上超人先生的背,我們呲溜滾下斜坡,在冰原上筆直滑行,直至撞上一座坍塌的雪屋。

“呸呸、好冰。”我眼淚汪汪,拼命吐掉滿嘴的雪渣子。

我倆的腦袋精準地扎進雪屋唯一的洞口,半個身子都埋了進來,也不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鹹溼酸臭的味道頓時填充鼻腔,逼得我忍不住打起了噴嚏。

噴嚏聲驚動了一塊冰,它從半坍的屋頂摔落,在冰面砸出格外清脆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