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醫生是個小姑娘,手上敲鍵盤的動作飛速,白了夏筱秋一眼:“最近流感嚴重,所有發熱患者,全去急診科掛門診,沒什麼問題,麻煩往旁邊站站,下一個……”

夏筱秋長舒一口氣,扯出一抹慘白的笑,扶了扶胸口:“嚇死我了。”

急診室內。

人流量很大,或許是換季的原因,造成流感大範圍肆虐,尤其以老人和小孩居多。

桑榆到自助機上買了口罩,分別給夏筱秋和她帶上,可別交叉感染了。

“你這樣子,估計照顧不了小北極了,讓保姆來吧。”

拿了號,兩人在迴廊裡坐著等叫號,夏筱秋喝了杯熱乎的豆漿,找回一絲精神。

搖頭道:“保姆沒時間,最近請假回鄉下了,說是女兒明年六月要考大學,她打算辭職回去陪孩子備戰高考。”

“那誰給你照顧孩子?”

“再找一個吧。”

桑榆說:“我看你的感冒一時半會好不了,小北極跟你住一起,別被傳染了,小孩子抵抗力不比大人,要不……讓他去我那兒吧。”

夏筱秋猶豫一下:“你室友會不會不高興,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小孩子。”

她還不知道桑榆跟戚淮肆住一起的事,估計知道了,更不會讓小北極過去。

戚淮肆一看就是那種不太喜歡小孩子的型別。

“我打個電話問問,同意的話,再帶回去。”

戚淮肆早上起來,滿屋子沒找到桑榆的身影,以為她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不讓她用公司律師,又沒說不幫忙。

小妮子真記仇。

餘暉接他去公司路上,一眼察覺出總裁情緒不對勁。

才同居兩天,就鬧矛盾了嗎?

果然,距離才能產生美。

戚淮肆從後視鏡裡看到餘暉一直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問道:“路什麼時候長在我臉上了?”

餘暉趕緊收回眼光,道:“您跟桑小姐鬧矛盾了?”

戚淮肆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我記得你有律師資格證,在來盛海前還在某紅圈律師事務所,實習過一年,當初,為什麼沒有繼續從事律師職業?”

餘暉一聽,眼皮一跳,這個問題當初進盛海面試時,hR也問過,畢竟律師是一份說出去讓人尊重的職業,未來前景也廣闊,好好在崗位上深耕,職業發展十分可觀。

可當律師一直以來不是他的夢想,是他母親的。

餘暉是在一個律師世家裡長大,從小圍繞在他耳邊聽得最多的,不是這個案件,就是那個法律條款,連當年父母離婚,法庭上為了搶奪他的撫養權,兩人群槍舌戰,很不得把婚姻法從頭舉例到尾,引經據典,寸步不讓。

父親在外面欠下鉅款,母親私下偷偷轉移財產……

父親常年冷暴力,母親在外面有情人……

可笑的是,他們在做這些事時,對方都是知道的,隱忍不發,相互蒐集證據,只等法庭上作為呈堂證供。

他從沒想過父母一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職業,有一天會用在對方身上,從那時起,他心裡對律師帶來的光環消散殆盡。

他甚至不知道父母是從何時開始相互算計對方,只覺得一切都虛偽的不行。

上大學後,獨自撫養他長大的母親。讓他報考法律專業,畢業後,又讓他進紅圈事務所工作,盼望著他能成為一個頂尖的優秀律師。

可餘暉不喜歡,他厭惡這個職業,他有自己想從事的方向。

終於在實習一年後,拿到了轉正註冊律師的資格,卻也放棄了這個機會,即便事後母親跟他吵鬧不休,一度要到斷絕關係的地步,他不後悔,現在一切足以證明,他有能力按照自己的喜好,走上一條更好更合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