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走上前檢視桑榆狀態,左看看右看看,翻翻報告,皺皺眉頭,憋了半天冒出句:“低血糖。”

戚淮肆不信,當場要轉院。

他嚴重懷疑醫院這幫醫生的水平,渾然忘了這些人當初都是他花高價從各個地方聘請回來的專業翹楚。

從主治醫生,到實習護士,哪個沒有國外留學經歷,哪個不是全國top醫藥大學出來的高材生。

硬生生被拖過來給人研究貧血,更可氣的是,還被懷疑專業能力。

院長氣得鬍子直飛,餘暉看得直扶額,好言好語送眾人出病房,安撫了好一陣。

“盛海是國內最好的私人醫院,你還想轉去哪?”桑榆被氣笑了,從床上下來。

戚淮肆攔住她,皺眉:“去哪?你現在要修養。”

桑榆冷聲道:“去確定兩件事。”

“很重要嗎?”

桑榆目光炯炯跟戚淮肆對上,堅定道:“很重要,跟我爸的死有關。”

戚淮肆頓了頓,收回手,她眼底的脆弱讓他心口陣陣發緊:“我陪你。”

時笙病房門口,蕭紅和陸長鳴結束爭吵,兩人背對著背互不理睬。

蕭紅在安排時笙接下來的工作,推掉所有合作,女兒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現在大眾視野中,決不能讓媒體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陸長鳴也是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求爺爺告奶奶哄著剩下的合作商不要撤資,心裡對侄女陸暖暖給公司造成的損失,痛罵上萬遍,想到女兒現在也是個隨時爆炸的炸彈,愁得臉色發青。

桑榆走到兩人面前。

陸長鳴先發現她身後站著的戚淮肆,討好地姿態極其卑微,時笙醒來後,將福利院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一直以來的依仗,沒了,只能奢望戚淮肆看在二人青梅竹馬長大的份兒上,不要對陸家趕盡殺絕。

“戚總,時笙她當年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些年,她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她……她做出的糊塗事,我們做父母的以後一定嚴家管教。”

戚淮肆連個眼尾都沒施捨給他,開口冷冷道:“蕭女士,我們有話問你。”

我們。

蕭紅將視線落在桑榆身上,剛才在病房裡,這丫頭聽到她的話後暈死過去,她為人一向謹慎,此刻大概能猜到桑榆要問的是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我沒時間,笙笙不舒服,我要去照顧她。”

“蕭女士,”桑榆聲音冷冽,帶著威脅,“時笙的病你治不了,醫院也治不了,得去戒斷所。”

蕭紅咬緊牙關,瞪向她:“你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桑榆笑了笑:“我有個當娛記的哥哥,你認識的吧,#當紅藝人常年吸食違禁品#,你猜這條新聞衝上微博熱搜榜,需要幾分鐘?”

蕭紅怒紅眼,想發作,礙於戚淮肆像個保護神般將桑榆擋在身後,她沒有半點辦法。

“現在你有時間了嗎?”

“有什麼想問就問!”蕭紅垂眸,雙腿交疊坐回椅子上,“我未必知道。”

桑榆沉默一會兒:“十八年前,杭城嵩山環形高速發生車禍,計程車墜下山坡,你當時是不是在車上?”

蕭紅面色一滯:“胡說八道什麼?我要是在車上,怎麼可能活下來?”

“真的?”桑榆不信,過去十八年,那天的情形依舊曆歷在目,桑承遠被鮮血染紅的面容一次次出現在她夢中,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當年的女人穿著一身紅色長裙,黑色粘帽擋住大部分臉頰,桑榆不知道她的長相,多年來連聲音也漸漸淡忘,她曾想過有一天女人站在她面前,自己是否能認出她,現在看來,她沒有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