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這邊,好不容易鑽到沈若愚面前,手機裡的120正在問她事故地點,她剛準備報出地址,就察覺到躺在地上的人不對勁。

按理說百草枯這種強腐蝕性的毒藥,人喝下去後,立刻就會產生劇烈發應,嘔吐抽搐時最基礎的。

反觀躺在地上的沈若愚,除了雙腿繃直,眼睛一閉,什麼反應都沒有。

呼吸勻稱,連面色都沒半點變化。

桑榆撿起地上的空瓶,底部還殘留著少許藍色液體,湊近聞了聞,帶著淡淡的甜味,像是藍莓榨成的汁。

搞了半天,裝的啊!

桑榆俯下身,用只有沈若愚聽到的聲音道:“小姨,你裝的可不像,待會兒救護車來了拖你去洗胃,那滋味很難受的。”

沈若愚今天的任務就是脅迫加故意裝死,把事情鬧大得到更多的賠償。

她剛躺下沒兩分鐘,現場果然亂成一團,心裡正美滋滋,卻意外聽到桑榆的聲音。

心裡正好奇,桑榆怎麼在這兒,卻又不能張嘴問。

聽她說洗胃難受,盤算著待會兒抬上救護車後,她再醒過來,這樣既不用洗胃又不會耽誤要債大事。

死了心不開口,繼續裝死。

桑榆眼角抽了抽,演上癮了,她是沒辦法叫醒一個裝死的人的,還是閉上嘴當路人吧。

剛準備回去找戚淮肆,沒走兩步,胳膊被人拽住。

要債人中叫囂地最大聲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衝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片刻後,突然道:“你也是戚家人吧,我剛剛看見你跟戚氏總裁坐在一起,那你也有份兒參與,都是吸血鬼,螞蟥,周扒皮。”

桑榆……

管她什麼事?

搞得好像她是惡人一樣!

桑榆甩了甩手臂,沒掙脫開,語氣有些不悅:“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事故發生誰也不想,但討說法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喝假藥,又打又砸,威脅動手,不管哪一樣,警察來了你們都佔不到理,說不定還得賠償損失!”

男人額頭上有條長長的疤痕,看著年代久遠,像是很小時候留下的,臉一皺起來,連帶著疤痕一起被擠成波浪形。

“你少哄我們,我找律師問過了,開發商惡意強拆,不顧居民死活,走到哪我們都是有理的!”男人越說越激動,“我知道盛海家大業大,上面關係大著呢,我們不怕,市裡官司敗了,我們就去省裡,再不行去京裡,總有老百姓說理的地方!”

男人明顯是眾人裡面帶頭的,話一出,很快有人跟著附和,看桑榆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善。

桑榆胳膊上的披肩在幾次掙扎中,搖搖欲墜掛在身上,手腕處很快被勒出紅痕。

突然,一道修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有力的掌心將她的胳膊從男人桎梏下解脫出來,嗓音壓得很低:“放手!”

男人打量著顧南行,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見過,以為又是戚家搬出來敷衍他們的工具人,態度越發不滿。

剛準備發難,一道渾厚而沙啞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陣陣富有節奏的柺杖敲擊聲。

來人正是顧家早已卸任,隱居不管俗事的前任掌權人,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一身灰白色唐裝,筆挺肅穆,鶴髮童顏,精神瞧上去爍爍有力,走路帶風,手中的柺杖更像是一種裝飾,漆黑的手柄和杖身,一瞧便價值不菲。

刀疤男人看見老人,原本怒火攻心恨不得當場幹架的態度,立刻轉變得異常恭敬。

“顧爺爺,您怎麼來了?”

桑榆正疑惑,剛好跟面前轉頭檢視她有沒有受傷的顧南行對上視線。

他笑了笑,解釋:“我爺爺跟傷者家有點交情。”

這話一出,桑榆立刻知道,顧老爺子怕不是戚淮肆請來的救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