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愣了一下,這些保安看著人高馬大的,對面得是一群什麼樣的人才會撞飛他們。

帶著湊熱鬧的心,她提起裙角打算上去看看,手腕卻被身旁人拽住。

“你不是喜歡小甜點嗎,坐沙發上吃去。”

戚淮肆扯著她的胳膊坐在離大廳口較遠位置,角度剛好能看到一群人湧入宴會廳。

樸素的裝扮跟現場的燈紅酒綠氛圍格格不入,尤其是每人臉上氣勢洶洶的模樣,為首的那位擼著袖子,一看就是來砸場子的。

雄厚的暴怒聲夾雜著婦女的哭喊在大廳裡響起:“把負責人叫出來,無良的資本家,我兄弟在醫院命懸一線,你們在這兒好吃好喝,人模狗樣過得瀟灑,你們這是踩在我兄弟的血肉上狂歡,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負責宴會的經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平常接觸的上流社會的男女,不管骨子裡多蠻橫,在面子上大多裝腔作勢,自詡有身份做不出大吼大叫的事情來。

他忙上前安撫眾人情緒:“大家安靜,有什麼誤會等我們今晚的晚宴結束後,自會有負責人跟各位聯絡,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大聲喧譁。”

“你們的人為了賺錢,強迫我們搬家,不同意就大打出手,把人害得進醫院,到現在還在IcU躺著,竟然還有臉在這裡開宴會,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誰也別想好過!”

原本站在不遠處看戲的眾人,一聽到為首男人的話,立刻明白這群人是新區土地上的原住民。

拆遷價格沒談攏鬧事來了。

這些事放在在場人身上,見得多了,窮人乍富,一朝得道昇天漫天要價,瞧不上開發商給的價格,死活要當釘子戶,軟磨硬泡將拆遷費用漲上來,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桑榆坐在沙發上,只能大概看到前廳人吵得不可開交,瞧不清面容。

原本因為專案落地,請來的一大群明星和媒體,此刻迅速調轉相機,將關注力全放到突如其來的變故上。

“你們如果對拆遷款不滿意可以跟開發商細談,而不是叫來一大幫人擾亂我們的活動,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恐嚇,再鬧信不信我們報警處理!”

“報!你立刻報!等警察來我問問他,故意傷人到底是個什麼罪,我兄弟躺在醫院到底是誰的責任!我要見戚潭聲,我要見盛海的副總戚潭聲。”

話音剛落,跟在男人身後的眾人一起高聲呼喊起來:“戚潭聲,我們要見戚潭聲。”

保安上前制止,幾個個子嬌小的婦女從間隙裡掙脫出來,小跑著衝到來賓中,扯著脖子四下尋找。

其中一個將小香風套裝穿成米其林輪胎,手腕上夾著個包的中年婦女,尤其扎眼。

桑榆看到她的剎那,眼睛都瞪大了。

正是她那個愛炫耀的小姨,沈若愚。

桑榆一下子想起來,前段時間賀芸住院時,沈若愚來探望,話裡話外沒少提到她家在老街區的房子,要拆遷了。

言談中滿是得意,好像拆遷後,全家立刻能翻身做人上人。

只是後來再也沒聽沈若愚提到後續進展,桑榆就漸漸淡忘這碼事。

就在她以為沈若愚要發現她時,突然看到幾個衝進來的女人,每人從懷裡掏出一瓶藥,高舉著到頭頂。

那架勢活像是拿的炸彈,要把整個宴會廳炸了。

有人離得近,看到瓶身上的字,大喊起來:“她們拿的百草枯。”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原本事不關己的賓客,漸漸面露驚恐。

百草枯是什麼東西,沒人不知道,一口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今晚現場來了這麼多記者,真要出什麼事,不僅是戚潭聲遭罪,每一個在場的賓客都能被網友的唾沫星子淹死。

“讓戚潭聲出來,不然我把這瓶全喝了。”沈若愚大喊起來。

她們這麼一威脅,原本有心幫著戚潭聲藏身的眾人,沒一個再敢沾邊,怕對自家公司產生影響,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

不得不說,這群小市民,實在是難纏。

沈若愚情緒激動地控訴:“住了幾十年的地方,被政府以發展經濟的名義送到資本家手中,拿那點錢就把我們打發了,我們本來也不想惹事,誰想到那叫戚潭聲的不做人,用推土機強拆樓房,逼迫老人妥協,老人阻止未果還被推土機壓成重傷,這還有天理嗎?”

負責拆遷專案的工作人員擋在戚潭聲面前,先發話:“沈女士,您家跟我們的合同已經簽過了,當時協商的價格也是經過您同意的,白紙黑字板上釘釘,您現在跟著鬧這出是什麼意思?”

“什麼合同?我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還不是你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工作人員沒料到她這麼不講理,氣得臉都綠了。

雙方互不相讓,直到一道躁怒的聲音傳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