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抬眼看向立在門口的男人,還有跟在她身後一群探著腦袋看戲的工作人員。

大家的目光在她和時笙臉上來回打量,好在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高檔奢侈品店鋪,平常應該是見多了叫得上名號的女人之間的搶奪。

此刻她們臉上的表情除了些許驚訝,更多的是一份吃瓜群眾的好奇。

兩個女人看上去跟戚總都關係匪淺,不知道他會偏向誰?

是當紅流量小花,還是那位容貌妍麗的新面孔。

戚淮肆當即給出答案,他對桑榆說:“重新再選一套吧。”

此話一出,設計師十分有眼力見,一揮手,跟在後面的助理立刻拖來四個三米寬的衣架,滾輪在地板摩擦發出的聲音,有些刺耳,落在桑榆耳中,莫名不舒服。

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儘管心裡並沒有抱有期待,儘管她也不喜歡跟別人搶東西,可戚淮肆親口做出選擇的那刻,她的心有些悶悶的,像是拳頭隔著浸溼了的棉花砸在胸口上,不疼,但堵得慌。

好像每次有時笙在的地方,她總要讓步。

在浴室那次,她要躲著時笙。

在地下車庫被打那次,戚淮肆也讓她遠離時笙。

他從來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桑榆抬眼剛好跟時笙輕蔑的眼神對上,她此刻手腕還挽在戚淮肆臂彎裡,臉上滿是得意揚揚的炫耀,像是一隻被偏愛的孔雀,盡情散發著勝利的氣息。

桑榆突然不想讓時笙這麼得意:“那就選一件相同款式的吧。”

時笙嘴角微勾:“你什麼意思?學人精啊?”

桑榆輕笑出聲,沒理她,反而是溫聲問戚淮肆:“可以嗎?”

戚淮肆以為她是對這類款式的禮服有偏好,胳膊一縮,從身旁人臂彎裡掙脫出來,淡淡道:“當然。”

時笙抿緊唇,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戚淮肆對桑榆的包容,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想發作,卻被一旁的蕭紅拉住手腕。

蕭紅衝她搖搖頭,將她拉出換衣間,去前廳搞髮型和妝容。

設計師按照桑榆的身材和氣質,從一堆光看設計和款式都足以在麓城付個首付的禮服中,選出一套跟時笙身上禮服款式近乎一樣的v領長裙禮服,不同的是,腰間細了根銀色拇指款腰帶。

化妝間裡,時笙沒有用店裡的造型師,而是讓自己的御用化妝師設計造型。

她原先的禮服是為了今天的晚宴實現預定的,造價不菲,算是品牌方贊助,連珠寶都一起準備了一套,用來給禮服做裝飾。

設計師的造型設計,也是依照禮服風格基礎提前完成的設計,沒想到,臨上臺,改了禮服,還是一件跟時笙平日裡清新風格完全不搭邊的熱烈性感風。

胸口v領開得極低,偏偏時笙胸前又沒什麼料,最近因為服藥長胖了些,可放在普通人眼中依舊是瘦得很,長胖的肉也沒長在應該長的地方。

禮服穿上身,竟有種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錯覺,讓這個從業十餘年的化妝師,有種難以下手的感覺。

蕭紅看出她的猶豫,手搭在時笙肩膀上:“真要穿這件?品牌方之前贊助的那套,怎麼辦?”

時笙毫不在意:“該怎麼辦怎麼辦,反正都是他們品牌的衣服,我身上這件好歹是阿肆真金白銀買下來的,品牌方也不能說什麼,給他們送錢,還能不樂意嗎?”

蕭紅見她態度堅決,考慮到時笙出道以來一直以清純形象對外,公司有意讓她嘗試新的風格,年紀上來後,不能總待在舒適區,適當跳脫出來,未嘗不是件好事。

今天剛好用這套輕熟風探路,看看網上粉絲路人的評價,如果反饋好,讓時笙往輕熟方向轉行也不是不行,畢竟隨著女性意識的覺醒,市場上獨立清醒大女主人設更討喜。

當然這一切的設想,都是在蕭紅沒見到換上禮服的桑榆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