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第二天大早是被電話吵醒的。

她朦朦朧朧中拿起手機,電話那頭似寒潭般冷漠的聲音順著電流傳來:

“馬上到苜蓿園來。”

命令式的語氣令桑榆非常不舒服,充斥著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她一度感到煩悶。

“我今天有工作,晚上再去吧。”

戚淮肆的聲音又冷了幾度:“桑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工作的事情自己看著辦,別忘了當成籤的協議,你是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桑榆拽緊手指,手心裡的被褥被揪出細長的褶皺,內心一片冰涼。

趕到苜蓿園時,餘暉已經在門口等著接應。

他神色不對勁,多次欲言又止。

桑榆察覺到戚淮肆突然叫她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餘特助,出什麼事了?”

餘暉糾結半晌才說出口:“桑小姐,您昨晚是不是去過時笙小姐病房?”

桑榆身形頓了下:“時笙她……”

門口的男人不知站了多久,聽見他們的對話,一個眼神睨過來,讓她生生嚥下後半句。

別墅大廳裡有兩個人,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石膏的時笙,正趴在一個身穿玫瑰紫色套裝的成熟女性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面前大理石桌面上擺放著一臺電腦,螢幕上播放的片段是一段監控錄影,桑榆的臉清晰地暴露在眾人面前,從站在VIP病房第一秒開始的一舉一動,全都準確地被攝像頭記錄下來。

時笙聽見腳步聲,紅著眼抬起頭,剛好跟桑榆撞上視線。

“桑小姐,我自問從沒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散播我受傷的照片?”

她說著扭頭望向在她身側坐下的戚淮肆,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他腿部位置,滿眼的委屈無助。

“阿肆,你把沈知悉叫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麼管教女朋友的。”

戚淮肆愣了下,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他手術忙,這點小事不用讓他跑一趟。”

蕭紅不滿道:“這怎麼會是小事呢?笙笙是公眾人物,本來遭受的關注就比一般人多,女演員最重要的就是形象管理,現在有人拿著照片上門威脅,這是明晃晃的勒索,是要判刑的。”

桑榆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面前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恍若當她不存在。

可笑的是,時笙竟還以為她是沈醫生的女朋友。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在說我嗎?”

蕭紅一道銳利的眼刀射過來:“監控證據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桑榆眉頭微皺,目光打量面前穿戴珠光寶氣,行事做派卻雷厲風行的婦人:“你哪位?”

餘暉插了一嘴:“這位是時笙小姐的經紀人,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