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站在苜蓿苑門口時,還沒從戚淮肆如此輕易答應採訪的驚喜中緩過神來。

昨天她撥通了盛海集團總裁辦的電話,接聽的秘書得知桑榆的來意後,口吻溫和又疏遠:“您的來訪記錄我們會傳達,請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如有意向我們會聯絡您。”

秘書小姐公事公辦,雖沒有明確拒絕,在桑榆看來能採訪的機會十分渺茫。

她等了一天,就在要放棄時,終於在晚上臨近下班前,接到一通電話。

“桑小姐你好,我是盛海集團總裁的特助,我叫餘暉,明天上午9點戚總有兩小時左右的行程空隙,採訪可以安排在這段時間。”

“可以。”桑榆二話不說答應下來,“請給我個地址,我一定準時到。”

早上臨近出發前,桑榆又接到趙經理的電話。

總檯那邊很重視此次採訪,怕她一個新人處理不過來,又給她硬塞了個人手進來。

“桑桑,待會兒的採訪讓我上吧,”跟在桑榆身後的年輕女孩,叫王黎欣,也是待轉正的同期生,“我大學學的是新聞傳播,這方面的經驗比你豐富。”

女孩語調中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話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能力強又怎樣,專業不對口只能是門外漢。

桑榆今天穿著一身咖色職業半裙套裝,露出一雙白皙纖長的雙腿,本就近170的個子,穿上一雙七公分的高跟鞋,站在尚不到160的王黎欣面前,壓迫感十足。

“稿子是我草擬的,人是我預約的,流程也是我敲定的,你什麼都沒幹,算盤打得倒是響。”

王黎欣臉上有些尷尬,桑榆平時為人和善,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她還以為是個好拿捏的軟骨頭。

沒想到一涉及利益,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主。

她斜眼打量著桑榆,口氣委屈得不行:“人家只是想幫你分擔一下,又沒有別的意思,你不會是怕被搶功吧?”

桑榆架起機器進入別墅,她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不想跟王黎欣多費唇舌,沒看到她轉身後王黎欣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出門迎接兩人的是戚淮肆的特助餘暉,也是上次開車打滑的司機。

桑榆衝他點頭問好。

王黎欣在一旁掏出鏡子,補著臉上精緻得不能再精緻的妝容。

餘暉站在臺階上,恭敬地衝桑榆示意戚淮肆在樓上書房,抬手攔下想一起上樓的王黎欣。

“不好意思,戚總說了,只接受桑小姐的採訪。”

王黎欣頓時不樂意了,黑著臉滿是不情願:“我們是一起來的,為什麼只有她能去?”

小肆爺的名號在麓城響噹噹,想見他的人如過江之鯽,她好不容易有機會靠近他,怎麼捨得放棄得來不易的機會。

都說肆爺風流多情,萬一能被他瞧上,自己哪還需要待在電視臺這種破地方。

王黎欣還想據理力爭:“我就站在一旁,不出聲,反正戚總……”

餘暉一記眼刀掃過去,凌厲得像是磨得鋒利的短刃,嚇得她生生嚥下後半句,只能待在客廳裡獨自等候。

桑榆上樓時,戚淮肆正在書房接電話,電話那頭是戚家老太太。

“淮肆,週末有空嗎?”

老太太一張嘴,戚淮肆就知道下半句是什麼。

“我幫你找了些適齡女孩的照片,你瞧瞧?不是奶奶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在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跑了。”

戚淮肆揉了揉眉間,很無奈:“奶奶,我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殘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