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生活如何?”

“回殿下,還算富足。”

這話聽著中肯,李承乾停下腳步,望著遠處思量道“當真?”

劉仁軌行禮道“臣的才能用於治縣,殿下政令開明,關中各縣生民安逸,夫復何求。”

李承乾又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是一個能一輩子做縣令的人。”

“臣領命。”

如果換作是許敬宗,說不定現在已將漂亮話說上天了。

在劉仁軌嘴裡是聽不到誇獎的。

其實劉仁軌的生活並不富足,正如李恪所擔憂的,劉仁軌甚至將他家的祿米分給了赤貧人家。

他對朝堂是忠誠且信任的,從他打死虞寧來看,父皇甚至將他從一個縣尉提升到縣丞,再升任如今的縣令。

這種人很難得,因為在關鍵時候,他絕對會是第一個上的。

換一種說法,或者是一個寧天下人負他,他不負天下人。

漢室宗親的老劉家當真都是這種人嗎?

李承乾走入咸陽縣,看著田地裡的鄉民將一捆捆的麥稈全部紮起來,堆放在自家的院落中。

還有一家老小,五六個人坐在田地裡用飯,用了飯就小憩片刻,接著在田地裡忙活。

當官兵進入縣內,一眾鄉民便紛紛避讓。

“恪弟最近還與你走動嗎?”

“回殿下,吳王殿下如今在軍中當值,當值結束之後,偶爾有找下官喝過酒,是吳王殿下帶來的酒水與吃食。”

安寧的咸陽縣,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鳥叫。

景色看起來都是金燦燦的,一片枯黃色中還能聽到幾聲犬吠雞鳴。

走到咸陽縣衙門口,就看到一個走路還顯得蹣跚的孩子跑了出來,他伸出雙手想要抱。

劉仁軌連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道“殿下見笑了,這是犬子。”

縣衙內一個婦人也快步走出來,慌亂又有些帶著賠罪意味,默不作聲地行禮。

“劉縣令,恪弟的朋友不多,他能將你當作朋友,你也應該將他當作朋友才對。”

劉仁軌行禮道“臣明白。”

“好了,孤也回去了。”李承乾嘆息一聲,走出了咸陽縣。

回到長安之後,李承乾給弟弟妹妹買了一大塊甑糕,順路看了看長安城的建設事宜。

李治嘴裡嚼著甑糕道“皇兄,皇姐說母后看父皇不爽利。”

“是嗎?”

李治用力嚥下甑糕又道“母后今天來東宮與姐姐說了一些話,姐姐與母后說完也不爽利,還在剁排骨呢。”

仔細聽了聽,東宮的廚房確實有剁排骨的動靜。

李承乾揉了揉眉間,道“父皇又怎麼了?”

“皇兄怎麼知道是父皇的緣故。”

還能怎麼想,這個家能讓母后不爽利的,也只有父皇。

畢竟要是弟弟妹妹闖禍了,最先生氣的應該是麗質。

若真是這樣,現在李治應該在哭,而不是享受著甑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