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道“他要種糧食?”

李承乾搖頭道“他用六十貫錢租下了三畝地,這個價格是偏高的,裴明禮沒有還價,果斷租下,花出去的錢光是種地是回不了本的,因此他在那片地上種了很多蜀葵。”

“蜀葵?種花做什麼?”

“蜀葵不僅僅是一種花,而且是一種草藥,而且這種花能夠養蜂,他真正想要賣的是蜂蜜,這東西可就值錢了。”

“如果來年的蜀葵花期到了,他就能養蜂,如果蜂蜜收穫足夠好,他很快就能回本。”

秋風吹過,舅甥倆又沉默了良久。

長孫無忌幾乎就忘了身後的武德殿內還在爭論殺幾個人犯,殺多少人犯,要流放多少人。

“一舉兩得,變廢地為寶地,這世上果然不缺聰明的商賈。”長孫無忌感慨道。

李承乾嘆道“許敬宗身居這種位置,也是個容易犯錯的位置,好在他將那份鑲了金邊的請帖交給了東宮。”

在鄭公與老師的一再要求下,此事從嚴查辦,該流放該殺的絕對不留情。

李承乾站起身,站在武德殿外,時而吹過的秋風,讓袖子時而飄動,揣著手看著遠處。

此番去洛陽的人,都是與東宮沒有關係的。

也沒有東宮的人手在洛陽有走動。

讓于志寧帶話之後,孫伏伽就派出了一隊人,沿途跟著崔仁師,並沒有發現他有異樣的舉動,期間也沒有再與朝中的任何人有書信往來。

與崔仁師這樣的聰明人交手,要嚴守底線,更要意志堅定。

他斷臂求生,寧可辭去在朝中的官職,也要保住他在博陵士族中的威望,足以可見他亦是一個敢割捨利益,保全自身的人。

等父皇的旨意送出長安的時候,李承乾也回到東宮,望著帶著旨意出宮的人。

“皇兄,洛陽的事有結果了?”

李承乾頷首道“有結果了,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李麗質站在皇兄身邊,問道“殺了之後,還會有洛陽那樣的事嗎?”

“有的。”李承乾道“這天下還是有很多問題的,總是要縫縫補補的。”

看出了皇兄的心事,李麗質負手而立,沉默良久。

所以呀,大唐的官吏一定要自身足夠強大,如馬周,權萬紀如狼如惡虎,眼中容不得半點沙子。

這樣的人應該越多越好,哪怕要殺的人也很多。

這一次的洛陽案,因馬周他們找到了屍首,博陵崔氏只能認栽,崔仁師斷臂求生,放棄了在朝中的官職,可他依舊是博陵崔氏的代表人物。

或許只有上蒼知道,這天底下還有許多河與洛陽一樣,那些河中又有多少的屍體還沉在其中。

關中的貿易正在繼續,茶葉與肥皂,絲綢與醬油的交易正在一次次妥善安排中。

今天,李承乾坐在中書省內,于志寧腳步匆匆而來,道“太子殿下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是從洛陽押送來的囚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