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還未出嫁的女子,都悄悄地在觀察陛下,有的偶爾瞧一眼,還有的有意無意用目光關注著。

這是她們難得能夠見陛下的機會。

從史書上歷朝歷代的皇帝來看,如今的陛下該是少有的,清心寡慾的皇帝。

不會大修宮殿,也不會窮奢極欲,更是儉樸又勤政。

這位陛下已是如今老一輩功勳口中的標榜,他們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夠養成當今陛下這樣的品行。

高坡的另一頭,李承乾推著老師的輪椅走著,身邊跟著舅舅,又道“朕的孩子不能總是驕傲的,祿東贊有個好兒子,欽陵可以成為於菟的對手,這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房玄齡笑著沒有言語,陛下一直都是個很清醒的人,少年時如此,如今更清醒。

陛下一直知道需要做什麼,不需要做什麼。

為了西域的棉花,征討蔥嶺是必要的,為了洛陽與關中的富饒,修建漕運也是必要的。

房玄齡道“老朽只願唐人的孩子一直都是驕傲,唐人的孩子一直都是健壯的。”

長孫無忌道“如今運河兩岸的人越來越多,聽聞去年關中收來的賦稅也不少。”

遠處,程咬金啃著一個桃子,目光看著長孫無忌那個老年帥氣老大爺的模樣,道“你說他一把年紀了,怎還這麼有儀態?”

牛進達扣了扣牙齒縫的肉,隨後將扣下來的肉絲一彈,道“某家怎知,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程咬金又用力咬下一口桃子,道“來年某家也去告老。”

牛進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等幾年,你我一起告老。”

李孝恭也附和道“我等三人齊告老,必定是一段佳話。”

只有李道宗神色帶著憂愁地看著遠方,背對著三人,與他們為伍的,只好沉默不語。

程咬金又咬下一口桃子,目光盯著風度翩翩的長孫無忌。

而長孫無忌則無視了這充滿敵意的目光。

欽陵對於菟來說是一塊磨刀石,當然了對於自己這個皇帝來說。

李承乾覺得要弄死欽陵很簡單,簡單到甚至可以佈置出各種死法。

物盡其用,人盡其用,欽陵這個人既然有用,大可以留著他。

上官儀抱著自己的孫女,看著皇帝一家終於離開,也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孫女。

上官婉兒道“爺爺,公主殿下很有學識。”

“嗯,老夫也可以教你學識。”

上官婉兒咧嘴笑著,露出米粒大小的牙齒。

一陣暖風吹過這片草場,皇帝離開之後,各家勳貴也陸續回去了。

眾多官兵收拾之後,整個草場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處理國事之餘,李承乾也時常會與蘇亶談話,近來這位老丈人時常來覲見,說的都是一些關於崇文館的事。

涇陽印出來的書越來越多了,應該高興才是,蘇亶的擔憂反倒是越來越多。

李承乾喝著茶水道“人到中年了,應該豁達一些。”

蘇亶道“臣只是擔憂,那些書會讓天下的文人對朝中的成見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