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也忙,忙著縣作坊的改建,查問各縣民戶建設作坊的條件,是至今唯一一處沒有休沐的官邸。

還有刑部,與大理寺,御史臺更不用說了,到現在還在不斷派出人手去中原各地,恨不得在每個州府都開設一個御史臺。

唯獨兵部,涉及兵權的事,太子目前是沒有動,可要是動了,指不定是什麼場面。

中書省?呵呵……褚遂良他們都快被逼瘋了。

太子如今任職尚書令,兼領百官,這是陛下給的權力,朝臣也只能聽之任之。

太子既希望朝臣們能夠如同一頭頭餓狼,奮進往前,也希望官吏們是一頭頭駱駝,有恆心有毅力。

畢竟,不是誰都是許敬宗。

快十年了,關中鄉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了,朝中官吏越來越難。

長孫無忌正在這裡釣著魚,就聽到了後方有車馬動靜傳來,見到領頭將領是李績護送。

再看馬車的樣式,還有護送的兵馬數量。

長孫無忌忙起身行禮。

李世民走下了馬車,隨後走下馬車的還有晉陽公主李明達,與一個滿眼好奇的小孩子。

陛下也沒講話,也是提著魚竿走到河邊,放下了魚線之後,端坐釣魚。

長孫無忌重新坐好接著釣魚。

君臣之間很安靜,只有晉陽公主帶著皇孫正在河邊,往河中丟著石子玩。

小於菟高興地丟著石子,每一次石子掉入河中,他就高興地歡呼。

晉陽公主還教他用一些形狀各樣的石頭搭房子。

“朕聽聞你出來釣魚,也出來散散心。”

“有勞陛下牽掛,臣聽聞早晨時,渭水河冒著熱氣,甚是一番美景,當臣來這裡時候,那美景就不在了,鄉民說美景稍縱即逝,他們早起就要去作坊勞作時,才能見到。”

言語稍有停頓,長孫無忌低聲道“臣來晚了,沒見到。”

陛下與趙國公是年少就相識的布衣之交,當年就是莫逆的交情。

但如今陛下與趙國公都已是人到中年,年近五十。

一起坐在河邊,面色憂愁,像極了兩個正值中年危機的男人。

李世民道“他們竟然勸朕該告老了,輔機你說說,這天下怎會有這等事!”

長孫無忌心中苦澀,陛下要告老或許只是一道旨意就可以了,而他呢?

身為臣子,長孫無忌心知就算是告老辭官,也要皇帝家點頭,還要看皇帝的臉色。

當皇帝的比當臣子的容易太多了。

不過,心中就算是這麼想,長孫無忌還是問道“是誰?豈敢……”

李世民念道“麗質,東陽,臨川,青雀,稚奴……”

長孫無忌又低下頭不言語了。

“你說朕什麼時候落得這般田地?再過幾年他們是不是要逼著朕退位了?”

長孫無忌道“舅父說君王不和睦,國之將亂,如今陛下的子女團結一心,舅父也說這如何不是一樁美談。”

“美談?”

李世民當然很想去問問舅父,他老人家為何這麼說。

不多時,長孫無忌釣起一條魚,又將魚兒放回河中,而後繼續放下魚線。

藍天上的太陽越來越高,這裡也逐漸有了溫暖。

小於菟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正在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