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張玄素說了要釐清賦稅,才會被早早送去洛陽,才有了現在的事。

若是這樣,李泰思量著皇兄為了這些事準備幾年了,準備了多少人手。

這件事不論怎麼看都像是提前佈局籌謀的,而且一定是從兩年前,皇兄被封為陝東道總管開始準備的。

為其籌謀了數年,直到現在才動手。

難道皇兄主持朝中錢糧排程時,看到賦稅徵收困難就會袖手旁觀嗎。

皇兄身為儲君,他的心思到底深到了何種地步?

李承乾道“青雀,孤與你講個故事吧,這是當初在史書上看到的。”

“皇兄請講。”

“晉時,有個王侯問,該如何治理國家,有人回答王侯要收取賦稅,只要給黔首足夠活命的糧食與來年耕種的種子就可以了,餘下的都可以收繳。”

李泰問道“那位王侯善終了嗎?”

“死得很慘。”

李承乾笑道“史書很好,孤能夠在史書上學到很多本領,因此公卿覺得自己是人,他們才會覺得兼併土地後的一切都是他們的,而他們不會將黔首當作人,多麼殘酷的故事。”

“一種殘酷的苛稅可以用在黔首上,也可以用在世家公卿身上,他們痛了,害怕了。”

李泰低聲道“青雀擔心會有人造反。”

李承乾高興一笑,道“哈哈,那就太好了,孤等著造反的那一天。”

回到東宮,注意到寧兒與蘇婉擔憂的目光,李承乾道“無妨,孤沒事的。”

讓人將一堆勸諫的奏章放在東宮門前,李承乾坐下來一份份翻看著。

蘇婉拿過一份看了眼,便蹙眉,拿著奏章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有些泛白與顫抖,她咬牙道“廢太子?他們豈敢!”

可能是兩晉或前隋朝與歷代種種,他們覺得換太子是很平常的事。

上一個,距今才過幾年?

呵呵……

李承乾拍了拍妻子的後背,安撫道“別動氣,這批評父皇不看,孤還是挺愛看的。”

李麗質快步而來,“皇兄,應公求見。”

李承乾放下了奏章,揣著手道“讓應公進來吧。”

“喏。”

應公武士彠是帶著女兒小武一起來的,他走到近前道“臣武士彠,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上前扶住他,道“應公不用多禮。”

“臣有罪。”武士彠還做著作揖的姿態。

李淵也快步走來,先拉著武士彠,讓他坐下,道“你是朕當年從晉陽起兵便跟隨的元謀功臣,你何罪之有。”

武士彠道“臣的兒子在洛陽主持家業,卻也避繳賦稅,臣早就知道這兩個逆子會將家業敗盡,沒想到他們竟然還不繳賦稅,臣教子無方……”

李淵嘆道“伱的兒子有罪與你何干。”

言罷,武士彠拿出幾份卷宗與契約,道“這是臣的家業,這是臣的田契,不知能否抵上那兩個小子的賦稅。”

說著話,武士彠又激烈咳嗽了起來,好一會兒他平順了呼吸,道“還請殿下不要饒過這兩個小子,將他們依律處置。”

十四歲的小武站在父親的身後,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太子,目光中帶著好奇,也有崇拜之意。

這就是現在傳聞中讓公卿世家害怕的東宮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