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臉上掛著一副無可救藥的神情。

寧兒也放棄了,因小福習慣地一次只能做一件事,不能同時兼顧洗碗與整理碗筷。

大雪停後的第三天,休朝五天的朝堂,終於又要開朝了。

李承乾坐在東宮前吃著一碗麵條,坐在門口就可以看到一群官吏正腳步匆匆地走向太極殿。

盤算著時辰吃完這碗麵再去早朝也來得及,不顧群臣的目光,吃得怡然自得一些。

不多時,房玄齡也來了,讓小福端上一碗麵條,房相也坐下來吃著麵條。

如此一來,有房相在身側,太子殿下也不會覺得突兀。

又過了小半刻,李績也來了,因之前約好的,這位太子的箭術老師也接過東宮的一碗麵條。

如此,在東宮門口,房相與李績,還有太子三人皆坐在東宮門口。

李承乾吃著麵條,又喝下一口肉湯,道“房相,之前的奏章都安排好了。”

房玄齡點頭道“都分發下去了,也不是所有的奏章都能按時送去各地,還是有不少事要放在明年。”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個時代的交通方式,大多數人還是靠腿的。

李績大將軍的食量其實很不錯,李承乾一碗還沒吃完,這位大將軍已經吃了兩碗。

等早朝的時辰就快到了,東宮前的這三人才起身。

走向太極殿時,李績問道“殿下的手臂如何了。”

李承乾活動了一番臂膀,道“已無大礙了,今天可以繼續練。”

“是末將不該,應當讓殿下循序漸進。”

李承乾腳步繼續走入太極殿,笑道“以往孤身體孱弱,現在要強身健體,鍛鍊筋骨是應該的,大將軍不用自責。”

李績沉默無言,跟在太子殿下身後,一起走入太極殿。

這應該是休沐前的最後一次朝會,殿內的群臣都很高興,而且一個個面帶笑容。

貞觀七年就要在這個不鹹不淡,說不上忙,也說不上清閒的生活中度過了。

往後的十餘年,又會是大唐蓬勃發展,繼續勃發的十年。

殿內,時任監察御史的馬周,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官袍,一身官服官靴穿得很板正。

他的目光看著走入殿中的太子殿下。

站在馬周身側的是中書侍郎岑文字,他亦是房玄齡手下的能吏之一。

兩人站在一起,目光瞧著這位太子走過朝班群臣,而後站在了朝班最前方,靠近皇位臺階的下的位置站定。

岑文字道“馬御史,你可聽說近日的事?”

馬周道“太子監理朝政,確實有過人之處,能夠從細微處著手,因地制宜,還能給出治理方略。”

岑文字笑著點頭。

馬周又道“但儲君總歸是儲君,這些事都是臣子的職責,太子也不可能一直事必躬親,對臣子來說有太多的盲從,這樣也是不好的。”

對這番話,岑文字無法反駁,看向太子的神情也愈加複雜了一些。

馬周繼續道“從監理朝政之事來看,太子殿下是一個重實事的人,現在太子殿下在武德殿前練箭術的事又被稱為一樁美談,爾等光知曉美談,卻未曾發覺,太子應該更重視禮制。”

說這些話的時候,馬周的神色嚴肅。

這人就是這樣的,但凡涉及陛下,或者朝中諸事都是一副嚴肅的神態。這也難怪,馬周能夠任監察御史,也正是因他有這樣的眼光,從而深得陛下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