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山下的城池裡,原本是神魔的焱天華蹲在那裡。

說實話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神魔的樣子。

一隻手端著粗瓷碗,把僧袍衣襬團做一團,省得墜地上沾了塵土,大口吞吃湯餅子,旁邊還有一疊切得細細的,又用熱油一噴激出香味的鹹菜疙瘩,他便一邊大口吞吃湯餅,一邊夾一筷子塞嘴裡,吃得豪爽。

旁邊劍僧坐在旁邊,在思考如何才能夠踏入神宵宗禁地雷池。

他的身份萬不能和那些皇家貴胄相比,沒法子一句話就讓人帶自己上山;又不願意仗勢欺人,去了一次,結果終究還是沒能如願踏入雷池。

焱天華吸溜了一口吃的,看著吃癟的劍僧,心裡暢快。

這一路走來,他修為逐漸在恢復,想來再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徹底恢復修為,抵達原本的神魔之境,到時候就能夠擺脫這死禿驢了,嘖,先前一段時間不知怎麼的迷了心眼兒,居然真覺得這個老師也還不錯,不錯個鬼鬼。

去他的佛,我不做佛,去他的和尚,老子不是和尚,我是我。

到時候山高海闊,任我遨遊,實在是美得很啊,美得很。

想著想著,焱天華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然後低下頭,吸溜了兩下,將碗裡的吃食盡數吃乾淨,連那湯都沒有剩下,又問店家要了一份用油煎出來的油旋子,打算把最後的那些鹹菜疙瘩收拾了,不能浪費不是?正想著,突然察覺到不對,猛地抬頭。

天空有雷火炸裂砸落。

元氣溢散,雖然不是極強,也足夠抹去這一條街道。

幾乎是本能,僧人便踏前一步,直接騰空而起,以肉身抗住這一道雷。

順便還把吃了小半的油旋子藏在懷裡,沒給雷電砸成焦炭。

給雷火砸了正著,如同一塊大石一般直愣愣砸在地上的僧人渾身冒煙,在百姓目瞪口呆之下,罵罵咧咧地爬出來,先是看了看油餅沒事情,才鬆了口氣,抬頭看著天空就要破口大罵。

走南闖北,見識九洲,他可是學得了不少罵人的話。

就只是因為劍僧管得嚴實,這才沒法子開口。

現在可顧不得那許多。

他孃的不要以為和尚不罵人。

可還沒有開口,僧人瞳孔微微收縮,卻見到天地一片浩大明亮,不知道多少雷霆砸落,他呆滯一息,然後猛地回頭怒吼:

“快退!!”

聲音雄渾霸烈,不自覺帶上了佛門以心印心獅子吼的法門。

早已經被嚇呆了的百姓一個激靈回過神,猛地就往回跑,可如何能和這砸落的雷火相比?

僧人看這幫人走太慢,大罵一句,嘴裡咬住那油旋子,狂風一般往前跑,手臂展開,這裡夾住一個苦惱的小子,那邊抱住兩個害怕地不知如何自處的小丫頭,不片刻身上便抱了一身,腳下如風狂掠。

冥思的劍僧聽到吵雜聲音,微微抬頭,就看到了那驟然暴烈,擴散開來的雷池陣法,覆蓋了整個天地一般,姬辛雖然強行代行王令,也只是止住了雷池繼續爆發,可一開始最猛烈的雷霆火焰已經砸落。

一個個修行者都驚住,然後就有忍不住想要入山看看的,那顯然是雷池出了問題變故,說不得便有大機緣。

素來都說利益動人心,趁火打劫更是順暢。

所謂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一大堆的修行者朝著那雷池而去,自然阻攔了其他百姓推開的路子。

有些便直接被焱天華以肩膀推開,省得擋路。

此刻墜落下來的雷痕部分被阻攔,也有許多外露的,攜帶滾滾雷聲和灼熱高溫砸落,這城池距離最近,首當其衝,劍僧阿修羅看著此行原本的目的地,看著那炸開的雷池,嘆息一聲,沒有趁機踏入雷池。

起身之後,復又盤坐在地。

背後佛劍不曾出鞘,雙手合十,垂首,道一聲阿彌陀佛。

身上散發出濛濛金光。

繼而一尊散發著淡金色流光的怒目法相,出現在空中。

劍僧盤坐在城池之下。

而高達百丈的金身法相擋在那崩裂的仙家陣法之前。